何雨柱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是要去夜校。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脸上掠过去,像是在看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脚步也没停,径直朝四合院大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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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秦淮茹叫了他一声。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表情很平淡:“有事?”
秦淮茹张了张嘴,但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应该叫住他,但叫住之后要说的话却一句都想不起来。她站在晾衣绳和东厢房之间,手里攥着一只空衣架,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没什么。你……你夜校好好学。”
何雨柱看了她一秒,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推开大门口那扇朱漆剥落的木门,走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在他身后合上。
秦淮茹站在原地,听见门外面传来何雨柱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踩在青石板巷道上,越走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空衣架,衣架上头的铁丝钩子在阳光里泛着细细的光。她把这最后一只衣架挂上晾衣绳,转身走回了东厢房。
掀门帘子的时候,屋里头传来贾张氏的声音:“跟谁说话呢?”
“没谁。”秦淮茹的声音很平静,“柱子去夜校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管那个丧门星干嘛?蒸馒头去。”
“哎。”秦淮茹应了一声,走到灶台跟前,从盆里把和好的面团捞出来,搁在撒了干粉的面板上。她的手掌按进面团里,手指陷进柔软的面筋里,用力往下压。面团在她手底下翻过来折过去,越揉越光滑。
窗户外头,四月的阳光已经微微偏西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秦淮茹揉面的声音——啪,啪,啪——面团摔在面板上,像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背着书包推开院门,正撞上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的秦淮茹。盆里的水是洗过菜的,带着菜叶子和泥土,秦淮茹正要泼到石榴树根上去。
何雨水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小小的,像是怕挡了人家的路。
“雨水放学啦?”秦淮茹朝她笑了笑。
何雨水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嫂子好”,然后快步走回何家。她推开自家屋门,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先探头往里屋看了一眼——哥哥不在,去夜校了还没回来。桌上扣着一只碗,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馒头在碗里,菜在锅里热着,吃完先做作业,哥回来检查。
何雨水把纸条叠好放进抽屉里,揭开碗,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这时候,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有人摔了盆。
然后是一道拔高的嗓门,贾张氏的声音,穿透了每扇紧闭的门窗:“你倒个水都能把盆给我摔了?那盆还是前年新买的!你眼睛长哪儿了?”
“妈,我不是故意的……”秦淮茹的声音低低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天天不是故意的!上回打了一只碗,这回摔了盆,下回是不是把锅给我砸了!”
何雨水咬着馒头,趴在窗户边上,从窗纸的破洞悄悄往外看。
天井里,秦淮茹蹲在地上捡碎片,脏水泼了一地,溅湿了她的布鞋和裤腿。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门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秦淮茹低着头,月光照在她后颈上,那一截白净的皮肤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弱。
何雨水慢慢缩回脑袋,把窗纸的破洞重新盖上。
她咽下嘴里的馒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想起哥哥说过的话——“她的可怜以后会是别人道德绑架的武器。”
她当时没太懂。现在好像稍微懂了一点。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