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杨某不懂什么是惯例，我只知道，不能欺君。”

给严世番扣了顶大帽子后，杨毅开始讲起大道理：

“俺答围困京师的时候，严大人也是经历过的。外城是京师的重要屏障，所以陛下很重视外城的修缮。如果修缮质量出了问题，可不是小事。杨某奉旨据实记录，看到什么，就记什么。”

严世蕃一时语塞，火气直往上冲。

他从来都是拿捏别人，今天却被杨毅拿捏，刚想发火。但仔细一想，杨毅是受皇帝的委托来巡视。如果闹起来，就有抗旨的嫌疑。

他按下心里的怒气，到一边接待其他巡察官员去了。

一圈查完，日头已经偏西。

巡查队伍准备返程的时候，严世蕃趁没人注意，拦住杨毅，低声道：

“杨学士，你这样做有意思吗？难道真要和严某作对？”

杨毅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如果严大人想要从此事脱身，不被皇上追究，我杨某可以给严大人留一条退路。”

严世蕃冷笑道：“什么退路？”

“所有存在问题的工段，即刻返工。所有残次用料，全部换新补全。缺的物料，缺的工费，严大人自行想法补齐。”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方才高高在上，睥睨百官的严世番，脸色阴沉如水，一身傲气被硬生生削去了大半。

严世蕃被迫自认工程弊端，承诺全额返工补料，不动国库一分银两的事。没有人大肆宣扬，却在六部官员私下之间悄悄传开。

谁都看得出，一向横行无忌、恃才傲物的小阁老，在一名年轻翰林手里，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从外城巡视回来，已近黄昏。杨毅刚到翰林院值房，准备收拾东西下值。一名内阁中书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杨学士，徐阁老有请。”

杨毅点点头，急忙去了无逸殿的内阁值房。

徐阶端坐在书案前，见杨毅进来，抬起眼帘，指着桌上的塘报道：

“东南的局势，现在很不乐观。”

他随手抽出一份快报，递给杨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