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杨学士坦诚相告！若非你今日点破，王某怕是到了东南，被人算计身死，尚且不知缘由！”

两人谈到日头偏西。杨毅别过，王忬颔首相送：“多谢学士提点，从此别过。”

杨毅拱手，“静待大人捷报早传！”

王忬南下，刚刚离京，京城又发生了一件隆重的大事。

裕王、景王两位皇子已经成年，遵照上谕，决定在同一天举行成人冠礼。

自大明开国以来，皇子冠礼向来长幼有序，尊卑分明。

裕王和景王年纪不同，却等到同一天才举行冠礼，礼仪完全持平，这还是头一遭。

紫禁城皇极殿内。

三公九卿、六部堂官，翰林词臣，王府属员。按品阶列班，层层肃立在皇极殿外的丹墀广场。

杨毅身着翰林青绿官袍，立在班次之中，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礼台。

身旁一众官员看似肃穆站班，眼神却飘忽不定。

谁都清楚，一场冠礼，表面来看只是皇子成年的寻常仪典。

但这次两王同冠，实则是当今圣上，对于储位的细微考量。

吉时一到，礼乐奏响。

两位皇子身着宗室礼服，并肩走上礼台。

左侧的裕王朱载坖，年岁稍长，性情温和内敛，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

右侧的景王朱载圳，年纪小了近一岁，却身形挺拔，神色灵动。

他步履从容，更显出几分皇家养育的骄骄之气。

二人并肩而立，身形相仿、服饰相同，所用仪仗也完全一样。

无长幼之别，无尊卑之分。

今日整套礼仪，皆是刚入内阁，担任次辅的徐阶亲手斟酌，逐字敲定，经过嘉靖同意后才最终施行的。

按照古礼祖制，长兄为尊，幼者当先行礼。

景王朱载圳依礼上前，对着身侧的裕王微微躬身，规规矩矩行了“四拜”之礼。

礼成，二人复位。

可这短短一拜，落在满朝文武眼中，却有万般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