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最近京城街头巷尾，都在传地方上的祥瑞消息，你有没有听说？”

“可是河南藩王进献嘉禾一事？” 张居正也有所闻，

“郑王府进上来的稻穗，一茎生出五穗的嘉禾，还有湖广地方也上报了同类瑞谷。

如今不少官员都想着写贺表吹捧，严世蕃更是动了心思，打算借着嘉禾祥瑞写表称颂景王封地祥和，借着天象给景王提高声望。”

杨毅斜靠着藤椅，望着院外，语气悠然：

“他又想借着草木祥瑞搞小动作了。嘉禾本是天地雨露均分而生，本该寓意四海均平、诸子同沐圣恩，哪里能拿来单独吹捧某一位藩王？”

两人在小院里聊了一会儿，张居正告辞。

阿墨上来清理茶杯器具，收拾完后，立在一旁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公子。”

杨毅漫不经心地应道：“何事？”

阿墨拿捏着分寸，说道：

“小的这些日子，悄悄在外城打听，寻到徐先生一家落脚的地方了。”

这话一出，杨毅差点从藤椅上滑了下来。

阿墨低下头，以为自己擅作主张惹怒了主人，忙解释道：

“小的晓得公子平日谨慎，从不许旁人打探徐家的消息，怕再牵连到他们。

可小的跟着公子多年，看得明白，公子嘴上从不提起，心里始终放不下那徐姑娘。

徐郎中出狱之后，就在南城僻静窄巷里开了一间小私塾，教街坊邻里的孩童读书度日。

徐姑娘日日在家帮着整理书卷、研磨裁纸，照看学童，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露面。”

杨毅沉默片刻，低声问：

“你私自前去打探的？”

阿墨心里紧张，却依旧老实回话：

“小的只悄悄摸清了街巷门号，未曾惊动任何人。

今日天气很好，不冷不热，若公子想去看一看，小的在前面引路，远远望一下便走，不会惹人猜疑。”

杨毅静静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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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挂念，恰恰是太在意。

半晌，杨毅轻轻合上书卷。

“走吧。”

问了徐家的距离，并不太远。杨毅换了便服，也没骑马，主仆二人步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