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里，街上店铺全关了门，百姓们扛着家当往内城挤，守城的兵丁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俺答兵临京师城下，本以为大明京营腐朽不堪，加把力猛攻城墙，便能破城劫掠，满载而归。

可连日攻坚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北京城固若金汤，根本无从下口。

骑兵对步兵有碾压优势，但坚固的城墙，也能折了骑兵的马蹄。

俺答数万大军屯于坚城之下，日日耗损粮草，将士疲敝，却一无所得，军心渐渐开始浮躁。

连日行军打仗，全军上下早已疲惫。俺答大营只留少量哨兵巡营。其余兵士大多埋锅造饭，休憩养力，只待来日再寻战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支火器精锐，已然趁着夜色，悄然开出了城门。

以夜色为幕，千名火器营士兵轻装出城。他们不举明火，马蹄上裹着粗布，隐匿了行踪。

带队千总谨遵杨毅的战前部署，不结大阵、不拼硬仗。一千将士分成十支小队，专挑鞑虏薄弱之处下手，主打游击偷袭。

第一处目标，便是近郊一处鞑虏游骑驻扎的村落。

此处驻扎着数千鞑靼骑兵，连日四处劫掠，骄纵轻敌，防备最为松懈。

火器营悄然潜入之后，并不近身拼杀，只听一声令下，一阵密集的鸟铳声在黑夜里突然响起。

休憩的鞑兵猝不及防，被打得惊惶逃窜，跑得慢些的，就成了铳下之鬼。

待他们慌乱集结，想要列阵反扑时，发现夜色中早已空无一人。

火器营打完即退，绝不拖泥带水，借着夜色掩护，早已辗转奔向下一处目标。

短短一夜之间，京畿近郊数十里范围，处处响起火铳的轰鸣之声。

鞑虏的巡哨小队、粮草补给营地，接连遭到精准的偷袭。往往是火光乍现，不等援军赶到，火器军已经消失无踪了。

俺答大军多是骑兵，最擅长旷野冲锋，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战法。对手不正面接战、不硬拼，只在暗处偷袭骚扰，飘忽不定，打完就走。

如同附骨之疽，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整整一夜，俺答的骑兵营地无一处安宁，搞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俺答望着麾下疲惫的士兵，面色阴沉得近乎可怖。

“明军何时多了这般一支奇兵？”

他纵横北疆数十年，与明军大小战事无数，向来熟知明军的底细。

京营战力孱弱，早已不是秘密，可这支火器兵马，打法刁钻，器械凌厉，进退自如，完全颠覆了他对明军的固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