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解的是 “病根”。

良久，嘉靖才缓缓开口，

“世蕃知朕心，杨毅知朕难。世蕃急智冠绝朝堂，可察表象；杨毅格局远超众人，可溯根源。”

宴席散罢，内侍捧着一匣上等徽墨送到杨毅面前，带来嘉靖的口谕：往后进献青词之余，这类写实乐府，可随时递入御前。

西苑这场酬神雅宴，算是彻底把所有人的认知干碎了。

之前朝堂上下对杨毅的统一评价特别简单：

顶级青词工具人、皇帝心情加湿器，专业拍马屁状元。

结果今天先唱苍凉边塞，再唱田园风月。

没有仙风道骨，没有虚头巴脑的道家空话，听得后宫妃嫔眼前一亮，看得一众老翰林哑口无言。

宴席散场，百官告辞，纱屏后的女眷，公主们也纷纷退去。

嘉靖留下了杨毅。

今天他心情极好，看人也通透了不少，盯着杨毅看了半天，慢悠悠地道：

“杨毅，你方才那首田园小调，听着是想辞官种地、不问朝堂名利？”

这话听着打趣，实则也是试探。

杨毅暗道，改编一首杰伦兄的代表作，居然效果如此惊人，忙道：

“陛下，向往田园是养心，留在朝堂是本分。心里可以爱陶渊明，但可以不学陶渊明。

他可以躺平避世，臣年纪尚轻，没有陶公的福分。”

嘉靖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叹了一口气，难得向臣子吐一回苦水：

“朕修道，建宫，斋醮，要银子。九边年年打仗，要银子；宗室勋贵一大堆，张嘴就要俸禄，还是要银子。

满朝文武天天嚷着要省钱。可再怎么省，国库也是捉襟见肘。越节流，越穷。”

他抬眼看向杨毅：

“别人只说节流，你说说，怎么开源？”

杨毅见机会来了，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陛下，大明朝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能赚钱的暴利行业全被豪商勋贵垄断，并且偷税漏税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