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曾铣轻出定边营，导致全军覆没，同样隐匿不报。

弹章末尾还补了一句，“臣久知套不可复，铣乃恶臣也。”

杨毅后来在张瓒那儿看到了那份奏疏的抄本。

这三条罪名每一条都够杀头的，而且每一条都附了“证据”。

几天之后，曾铣羁拿问罪的旨意就下来了。三法司接了案子之后，审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律无正条”。

意思是，曾铣那些罪名在大明律里找不出完全对应的条目，没法直接定罪。

刑部的几个堂官都是刑法老手，审了半辈子案子，知道哪些证据能定案，哪些不能。仇鸾那几条指控的“证据”，拿到堂上经不起细查。

但严嵩等的就是这一步。他早在嘉靖面前铺垫好了，说曾铣“轻启边衅，虚耗国库”。如今再补一句“法司不敢断，说明此案特殊，需以特例处之”。

那天，正下着小雨。小太监来值房传旨，“陛下口谕，着杨翰林到仁寿宫议事。”

杨毅进了仁寿宫。见里面只有严嵩一人， 嘉靖帝穿着素色道袍，端坐在御案前。

严嵩垂手而立，身姿恭谨，低垂着眉眼。

嘉靖率先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杨毅，三法司说曾铣无必死之罪。你说说，此人该杀，还是该赦？”

杨毅上前半步，没有半分犹豫，躬身答道：

“陛下，臣以为，当赦。”

严嵩缓缓抬起双眼，淡淡扫过杨毅，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

“杨翰林此言差矣。曾铣身居三边总督，手握重兵，屡倡复套之议，年年请饷、日日兴兵。

西北连年扰动，边民不得安歇，皆是此人贪功妄为所致。纵然无实罪，亦有大过，死不足惜。”

看来，老狐狸一定要置曾铣于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