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征用民夫修建,本地的窑口能烧砖,工部只需拨物料钱和人工费用,能省不少成本。”
嘉靖没置可否,又问,
“你折子上说的‘羁縻’。是让朕派人去跟鞑靼和谈?”
“臣的意思是,若鞑靼再有使者来求贡,朝廷不能闭门不见。谈不谈得成是一回事,但不能把谈判的路堵死。大同巡抚杀使者的事,不能再有了。”
嘉靖沉默了一会儿,把奏折放在案头,没有立刻表态。
散朝之后,夏言在殿外拦住了杨毅。老头子的表情很复杂,最后只说了句:“你那本奏折,回头给老夫抄一份。”
杨毅回到直房后,把门关了。把炭炉续上新炭,然后把那本《筹边疏》的底稿翻出来,抄了一份送到夏府。
他翻出一张新的青藤纸,开始写明日的早课。写完搁笔,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凉风涌进来。
朝廷大事,将相者谋,自己这个小翰林,还是写写青词,靠谱。
开春之后,西苑的香火气越来越浓了。
原先只有丹房那一间屋子飘着药味,如今西苑东南角整排厢房都改成了丹室。
杨毅每次去送青词,都能看见一些新面孔的道士在廊下走来走去。他们穿着各色道袍,腰里挂着葫芦、拂尘和桃木剑这些玩意儿。
一个叫陶仲文的,深得圣宠。听说他曾准确预言过火灾,嘉靖对他言听计从。
听说陶仲文这段时间又琢磨出了新花样,隔三差五给嘉靖献些海外仙方,古法丹诀,嘉靖居然又慢慢信上了。
杨毅每次路过那排厢房,陶仲文的徒弟们在院子里生炉炼药,铜锅铜鼎摆了一地,熬制出来的东西五颜六色。
有一回,他送完青词出来,正好撞见陶仲文站在廊下。老道士穿着一件崭新的鹤氅,手里摇着羽扇,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瞧见杨毅,笑呵呵地迎上来,拱了拱手:“杨翰林来了?贫道近日得了一卷古丹方,是秦汉年间传下来的,炼出来的丹药能安神定魂。
杨翰林为陛下写青词,神思劳顿,若是有兴趣,不妨来几颗尝尝?”
杨毅笑着回礼:“陶高士客气,杨某年轻,还扛得住。”
谁嫌命长,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丸。
杨毅笑了笑,拱了拱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