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一片。有人在喊,
“走水了!走水了!”
“陛下还在里面!”
......
杨毅冲到外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嘉靖那间寝殿,已经烧成了一个大火球,行宫塌了一半,火苗子直往天上窜。
卫辉这座行宫,其实就是一个组合帐篷。是用木头做骨架,用苇席,厚毡,黄布围起来的临时住所。
虽然还区分了寝殿,行殿,偏殿等等。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座易燃物。
随行官员们像炸了窝的鸡群,向外四处奔逃。
有个侍郎袍子都跑掉了,光着两条腿往外冲。
有个给事中更绝,直接顶着帐房上的一块青布,横冲直撞。一边跑一边使劲扒拉蒙在身上的青布,像一头蒙住眼睛的困兽。
严嵩被两个小厮架着往外跑,帽子歪到了耳根。他撩起袍角系在腰带上,跑得比旁边二十来岁的书吏还快。
他平日里端得四平八稳的脸上,满是惊恐。人群纷乱,他一个劲往前拱。前面有人绊倒了,他抬腿就迈过去,头都没低一下。
燎人的气浪滚滚而来,杨毅刚退了两步,忽然瞥见一个黑影从侧变蹿了出来,一头扎进了火海。
那人踹开烧焦的殿门,也不顾炙热的火墙和滚滚浓烟,冲进行宫寝殿。不一会儿,他踉跄着出来,肩上扛着一个穿黄袍的人。
杨毅这才看清,那人是陆炳,肩上扛着的是嘉靖皇帝。
卫辉行宫烧了大半,但嘉靖没伤着。陆炳倒是烧得不轻,太医连夜给他敷药裹伤,嘉靖一直陪着,再三嘱咐太医,务必全力医治。
略作整饬,南巡队伍继续开拔,又走了十多天,终于到了承天。
嘉靖顾不上歇脚,第二天就带着文武官员上了显陵后山。
杨毅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嘉靖蹲在地宫渗水的裂缝前面,用手摸了半天,嗓音发颤:
“挖。在原址后方深挖六丈,另起新宫。”
话一出口,随行的大臣面面相觑。六丈?这地方土质疏松,挖那么深不怕塌方?
工部刘侍郎正要上前呈奏,“陛下,......”
此时,严嵩却站了出来。他往前迈了两步,打断了刘侍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