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后,那个送信的小太监准时来了。
杨毅展开纸条,是杜康妃写的,比上次长了些:
“杨状元若能助妾与陛下见上一面,妾感恩不尽。载垕年幼,每夜啼哭,问父皇何在,妾心如刀绞。恳请念及骨肉之情。相助一二。”
这话写得聪明,不提争宠,只提孩子想爹。
母以子贵,子以母爱。嘉靖就算再怎么修道修魔怔了,听到儿子夜里哭爹,心里多少会感动一二。
杨毅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铺开一张便笺,开始写回信。写了撕,撕了写,换了三张才最终定稿。
内容是这样的:
“娘娘关怀圣躬,臣感佩于心。明日,臣有一篇青词献上,其中将提及‘紫微垣中一星傍于帝座,其色微赤,应在坤维。乾西宫紫气升腾,有丹元之气应于陛下修行数句。
陛下观后必有所思。届时若问起乾西宫方位,臣自当如实奏对。”
写完之后,他又仔细读了两遍。
乾西宫就是杜康妃住的宫殿,“丹元之气应于修行”,就是“去那边对修行有好处”的意思。
杨毅把纸条折好,递给小太监:“劳烦公公转呈娘娘。此事成与不成,在于天意,臣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而为。”
小太监点点头,把纸条藏进袖中,悄无声息地走了。
小太监走后不久,夏言就推门进来了。
“我刚才在廊下看见一个小太监,”夏言狐疑地看了杨毅一眼,“脸生得很。你这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跑腿的?”
“翰林院新来的杂役。”他面不改色,撒谎跟真的一样,“夏阁老怎么又亲自跑来了?有事派人递个条子就是了。”
夏言哼了一声,没再追问,把几份文书交给杨毅。
“你虽然专司青词,但该干的工作还得干。你是我堂堂大明朝的新科状元,岂能独限于此?”
杨毅躬身受教,“阁老说得是,晚生登科以来,阁老不时教诲,提携。晚生实在感激不尽。”
送走夏言后,杨毅铺开青藤纸,开始写明天的早课。
早课是写给紫微大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