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明招呼众人坐下,自己坐了主位,李母坐在他旁边,李向阳挨着林大江坐。
饭桌上,李向阳嘴里就没停过,一会儿说压水井的事,一会儿说林大江在南部测试的事,一会儿又说赵县长亲自来厂里的事,像是在给自己兄弟攒场面。
李德明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时不时看向林大江,问上一句“那口井打了多深”“增压活塞是什么原理”。
林大江一一答了,不卖关子,也不往自己脸上贴金。
李德明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了儿子一眼:“你跟着大江好好学。”
李向阳端着碗,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爸,我一直跟着学呢。”
李德明没有接话,把空碗往儿子面前推了一下:“去,盛碗饭。”
李向阳站起来,接过碗,走进灶房,盛了满满一碗,堆得冒尖,端回来放到父亲面前。
李德明低头看着那碗饭,没有动筷子,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给我盛这么大一碗,是想撑死我?”
他抬起头,目光不重,但语气里带着考教的意思,“以后要是遇到饭局,领导也让你盛饭,也这么问你,你该咋办?”
李向阳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爸,哪来这么多穷讲究?吃饭就吃饭呗。”
李德明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林大江:“大江,你觉得呢?”
林大江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向阳,你可以这么说:‘吃多吃少是您的饭量,盛多盛少是我的心意。您看这个碗是圆的,饭是满的,希望我们今天的饭局圆圆满满,也祝领导生活美美满满。’”
李德明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满意。
他看了儿子一眼:“听见了?”
李向阳张了张嘴,看了林大江一眼,又看了父亲一眼:“记住了,记住了。”
李德明这才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着林大江:“大江,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林大江没有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稀粥。
饭后,李母撤了碗筷,端上一壶茶。
几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家常。
林大江见时机差不多了,从布兜里掏出那几包用旧报纸裹着的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