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江在床边坐下,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爹,娘,我现在在省农科院挂了个职,每个月额外发三十块钱津贴。跟厂里的工资一起发。”

周桂花愣住了:“省农科院?你不是在机械厂吗?咋又跟农科院扯上关系了?”

“说来话长。”

林大江笑了笑,解释道:

“这次测试地点选在了马家庙和石佛沟。”

“马家庙那边正好有省农科院的试验田。三姐夫赵孝明勤快,赵书记就安排他去帮工,一天多挣五个工分。

我去看三姐的时候,顺道去试验田转了一圈,碰上了省农科院的副院长陈国栋。

聊了几句红薯栽培的事,他觉得我懂点东西,就让我挂了个名。”

“对了,”他看向大姐和二姐,“我把三姐那份钱和粮票也送过去了。三姐家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家里就姐夫一个人挣工分,勉强够糊口。”

大姐林明娟叹了口气:“三丫嫁得远,我们一直惦记着,就是走一趟不容易。”

“姐,没事了。”林大江说,“我给她送了些粮食和钱,还留了十只小鸡苗,等过几个月下了蛋,日子能松快一些。”

周桂花坐在床边,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搓着围裙的边,声音发闷:“三丫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嫁了人也不肯跟家里说难处……”

林大江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林为民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脸上,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大江又说到厂里的奖励:“张厂长说,厂里给了五个工人名额,给谁由我说了算。”

大姐林明娟一愣:“五个名额?”

“对。”林大江点了点头,“我寻思着,大姐、二姐、三姐一家一个。”

大姐一听,连忙摆手:

“大江,这名额我不能要。我一个女人,进机械厂也干不了那重活。”

“再说了,机械厂这名额,现如今一个最少值八百块,而且有价无市,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你留着给更需要的人。”

林大江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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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上次去大姐家,大姐蹲在灶房门口糊火柴盒的样子。

一双手全是口子,指甲缝里嵌着干了的浆糊,指尖粗糙得像砂纸。

四个孩子围在身边,衣服都打着补丁。

大姐夫张春生在公社当办事员,一个月工资勉强够买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每次想起那双手,心里都是酸的。

“姐,这名额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