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生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夹菜,先给几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肉。
“吃吧,小心烫。”
几个孩子早就等不及了,大宝夹起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说:“舅舅来了真好……有肉吃……”
小宝啃着馒头,满嘴油光,一个劲地点头。
静文和静霞小口小口地咬着肉,眼睛眯成了缝,像是怕吃太快就没了。
张春生端起酒盅,跟林大江碰了一下,一口闷了,哈了口气:
“大江,你不知道,这俩月家里紧巴成啥样了。定量减了又减,我这点工资,买粮都不够,要不是爹妈帮衬,几个孩子连稀粥都快喝不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也怪我没本事,一直没给你姐找到合适工作,你姐只能在家糊纸盒子,经常糊到半夜,手上全是口子,一双手都变形了。我说别糊了,她说能挣一分是一分……”
林明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说这些干啥?吃饭!”
张春生嘿嘿一笑,不再说了,端起酒盅又喝了一口。
林大江看着姐姐那双放在桌上的手。
指尖粗糙,裂了好几个口子,指甲缝里还嵌着干了的浆糊。
他心里发酸,但没说什么。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只把这事牢牢记在心里。
吃完饭,林明娟收拾碗筷,看了一眼丈夫:
“春生,你去打听打听,二婶那边的事,公社派出所准备怎么处理。”
张春生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出了门。
林大江坐在堂屋里等着,心里有些不太平静。
二婶王桂兰被押走,派出所那边一直没个信。
还有林建设、王德发,到底怎么判的?
他心里清楚,二叔家和自己家的仇,从二婶指使林建设推他撞野猪那一刻起,就已经解不开了。
林为国今天一大早就来镇上,还跟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搅在一起!
这事让他不安。
一个多小时后,张春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
“打听到了。王桂兰教唆杀人未遂,判了农场劳教三年。”
林明娟的手顿了一下。
“林建设是从犯,但他主动坦白了,从轻处理,判农场劳改一年。”
张春生顿了顿,继续说:“王德发诬告村干部,拘留十五天,到日子就该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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