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来的时候,她正站在林子中间。
那是别墅附近的树林。夜晚的她无心睡眠——在自己的地盘上,她反而睡不着。她静悄悄地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地下了楼,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走过中庭时,她想起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没有留恋,只觉得冷。而这一次,她却连脚步声都要收着。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雨,像一层灰白色的纱,从看不见顶的天空垂下来,不紧不慢,不急不缓,仿佛这世间的所有时间都在这雨里凝固了。每一滴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落在皮肤上却凉得清晰,凉得认真,凉得像是故意的。
终焉没有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三个字闪过她的意识。她不知道答案。心中尚存的一句话是——“这里明明是我的,怎么会这样。”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哥特奇幻式的礼服,红白色,像她本人一样冷。雨水打不湿这身礼服,可她任由雨丝落满肩头。头发早已被打湿了,银白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滴进衣领,凉意便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心口。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她感觉到了。此刻,她想在乎。
树林很静。只有雨声与呼吸声。
雨落在叶子上,沙沙沙,沙沙沙,像谁在远处低声念一本永远翻不到结尾的书。偶尔有一滴比较大的雨从高处砸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她头顶,啪嗒一声,碎成更小的水花。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一片寂静里,却像是一声叹息。
终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