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陆宇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他盯着自己那双已经沾了湖边泥土的球鞋——左脚鞋带松了,是他刚才踢石子时蹭开的,鞋带头拖在地上,被踩得有些变形,沾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和碎草屑。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那我能等你吗?”
不是疑问句。是恳求句。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一个不习惯向别人提要求的人鼓起了最大的勇气。等多久不重要,能等吗才重要。他知道她有事情要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想确认在某条时间线的尽头,她还会不会在。像一个人站在车站的月台上,列车已经快要开了,他不敢问目的地在哪里,只敢问:我还能送你上车吗?
终焉看着陆宇。她想起体育课的操场——他安静如鱼,离群索居,在泥地上画下那些歪歪扭扭的鱼。然后他站起来,把树枝放在台阶旁,等陈欣先走,等一个不会把他丢下的人。现在他问的是同一个问题:这次,你还会把我丢下吗。
“你不用等我。”她说。但她在“不用”两个字上加了很轻的重音——不是拒绝,而是叮嘱。像是在说:你不用困在原地,你的生活不需要以我为坐标。然后她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我会记住你。”
陆宇听到这句话,紧绷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震动了一下就归于沉寂。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暮色的掩护下微微发亮,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咬了咬嘴唇,又把那点湿意憋回去了。然后他说:“行。”
路灯在这一刻亮了。
不是突然全亮——是那种老式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沿着步道依次伸展,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火柴从远处一路划到他们身边,点燃了一朵又一朵橘黄色的光。橘黄色的光落在陆宇的侧脸上,把他之前被暮色掩盖的表情重新照亮。他的眼睛里还有那层薄薄的湿意,但他没有躲,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他早就知道会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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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想到了那个在我记忆中本应存在的男生,他叫好像叫——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