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僵在铁门外。

门缝里漏出来的冷光，照得他整张脸发白。

他看见了冷藏舱里的铁链。

看见了被锁在角落里的活人。

也看见了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记号笔，在一个昏迷的年轻人身上做标记。

白板上，红字刺眼。

“心脏——A2型，待配对。”

“肾脏——双侧可用，B型血。” 联盟书库

每一个字，都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走私船。

这分明是一艘吃人的幽灵船。

陈虎胃里猛地一翻，酸水直冲喉咙。

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

双腿已经软得不像自己的，全靠肩膀抵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下去。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可那股味道压不住血腥气。

越闻，越让人头皮发紧。

走。

必须走。

立刻走。

陈虎机械地转过身，想把脚从地上挪开。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很轻的金属声，在幽暗通道里响起。

下一秒，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他身后亮了起来。

火光撕开黑暗。

也把陈虎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狠狠扯断。

他浑身一抖，猛地贴回墙上，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僵硬地回头。

周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出现在火光后面。

打火机照亮了他浑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

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看惯了死人的冷淡。

周伯慢悠悠地拢着火苗，点燃嘴里叼着的烟。

烟头亮了一下。

青灰色烟雾散开，竟然把那股血腥味冲淡了几分。

“陈老板。”

周伯甩灭打火机，揣回唐装口袋。

他语气很平。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底舱来散步？”

这声音越平静，陈虎越怕。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撞破这种东西，对方不可能放他活着下船。

周伯夹着烟，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陈虎本能想退。

可背后就是铁皮墙。

退无可退。

周伯停在他面前，伸出一只干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喷在陈虎脸上。

“别这么紧张。”

“大家都是替王总办事的人。”

“上了这条船，就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陈虎咽了口唾沫。

他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求饶没用。

装傻也没用。

唯一的活路，是让对方觉得他还有价值。

他声音发颤。

“周、周伯，这……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冷得刺骨。

周伯夹着烟，弹掉一点烟灰。

他转过头，顺着半开的铁门往里看了一眼。

冷藏舱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十几个被铁链锁住的男女缩在角落，连求救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