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摆在那里。

像一巴掌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楚镇南是为了天南市好？

楚镇南是个好官？

放屁。

雷破天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要是楚镇南真是好官，这满地无家可归的人是哪来的？

江天河夫妻死在地窟，江寒从小被人骂废柴，被人踩着尊严长大。

这笔账，又该算在谁头上？

他雷破天口口声声讲规矩，讲证据。

可证据摆到眼前的时候，他却差点闭上眼睛。

就因为楚镇南当年替他挡过一刀？

就因为那点兄弟情义？

“妈妈……”

“我要妈妈……”

旁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喊。

雷破天转头看去。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泥水里，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破烂布娃娃，哭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一个维持秩序的巡检员走过去，想把她拉起来。

那巡检员也累得不轻，眼底全是血丝。

“别哭了。”

“你爸妈回不来了。”

“跟我去孤儿登记处。”

小女孩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巡检员手背上。

“你骗人！”

“我妈妈说去给我买糖的！”

“她会回来的！”

巡检员疼得吸了口凉气，却没有甩她巴掌。

他只是松开手，站在旁边点了根烟。

烟还没抽两口，又被他自己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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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破天看着那个小女孩。

脑子里，忽然闪过江寒站在广场上的样子。

那个年轻人顶着七品宗师的威压，骨头都快被压碎了。

可他的膝盖，一寸都没弯。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

只有冷。

还有一句明晃晃的质问。

你雷破天，凭什么颠倒黑白？

雷破天闭了闭眼。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那些是非不分、包庇护短的权贵。

可现在想想。

他自己差点成了最恶心的那一种。

片刻后。

雷破天猛地睁眼。

眼底的迷茫，全没了。

去他妈的兄弟情义。

楚镇南做过功臣，不代表他后来就能屠城。

他守过天南，不代表他害死的人就能白死。

功是功。

罪是罪。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

同一时间。

天南市西郊贫民窟。

夜色被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撕开。

陈虎走在最前面。

作战靴踩进泥水里，溅起大片黑泥。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长生制药安保队员。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军用级电击枪。

腰间还别着实弹武器。

这阵仗，根本不像来找一个小女孩。

更像是要打一场小型巷战。

旁边带路的瘦小混混脸色发白，声音直打颤。

“虎哥，就是前面那个死胡同。”

“赵小年说的地方就是那儿。”

“最里面那个破院子。”

陈虎没废话。

他抬腿一脚。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连带门框一起砸在地上。

灰尘瞬间扬起。

“围起来！”

陈虎冷声喝道。

“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