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叫白梨。
白梨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总把自己当成大人。
冬天最冷的时候,白梨把破棉袄裹在她身上,自己缩在墙角冻得发抖。
抢来的半块黑面饼,白梨总说自己吃过了。
可白霜知道。
姐姐根本没吃。
后来有一年,城里闹饥荒。
两个小丫头被一群流民堵在巷子里。
白梨把她藏进垃圾堆后面,自己冲出去引开那些人。
那天晚上,白霜等了很久。
等到天黑。
等到雪落满肩。
等到巷子尽头只剩一滩被冻住的血。
白梨再也没回来。
再后来,她被影楼的人捡走。
影楼教她杀人,教她忍痛,教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教她活下去。
她第一次抢食时,咬断了另一个孩子的耳朵。
影楼的教官站在旁边笑,说她是块好料子。
从那天起,她就记住了一句话。
软弱是原罪。
心软,会死人。
善良,更会死人。
白霜在梦里挣扎。
她想睁开眼。
却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这时,铁门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一步。
一步。
却一直在往这边靠近。
铁门被轻轻推开。
许小铃挪了进来。
她右手垂在身侧,肿得发亮。
半边脸青紫,嘴角的血已经结成了痂。
白霜从昏睡里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那个每天还没亮就出门的小女孩,浑身是泥。
破棉袄上沾着碎石灰。
一瘸一拐地往她这边挪。
“姐姐,你醒了。”
许小铃笑了一下。
这一笑,扯动肿起的脸。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眼睛还是弯着。
白霜没说话。
她做杀手三十年,见过太多人。
哭的。
求的。
骗的。
演的。
她一眼就能看穿谁在装。
可眼前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一点假。
干净得让她觉得刺眼。
许小铃用左手伸进破棉袄夹层,掏出一个银白色盒子。
盒子被她的体温焐得不那么凉了。
“姐姐,这个能治你的伤。”
她把盒子捧到白霜面前。
白霜的视线落在盒子上。
红十字。
底下印着四个字——
二品愈合剂。
她认得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