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涯碎成冰块的那一刻，整座祭坛安静了一下。

不是结束。

是更大的动静正在酝酿。

归元血莲悬在祭坛中央，花瓣一开一合，血光乱闪。失去血无涯控制后，根须开始抽动，扎进地面，扎进石壁，也扎进沈玉和楚灵儿体内。

两只妖魔同时仰头嘶吼。

她们身上的鳞片不断鼓起，裂开，血色气流从裂口里往外喷。六品后期的威压乱成一团，周围的青铜柱一根接一根炸断。

江寒看向祭坛中央。

沈玉和楚灵儿已经站不稳了。她们身体里的血光越来越亮，裂开的鳞片下，能看见不断冲撞的能量。

楚灵儿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脑袋。

沈玉则半弯着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那声音已经听不出人味。

可祭坛边缘，有个人动了。

楚镇南。

他原本半截身体都泡在血里，胸口被贯穿，肩膀塌陷，右腿也扭曲着。按理说，他早该死了。

可他还没死。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面，往前爬。

每爬一下，身后都留下大片血痕。

苏红袖看见这一幕，眼神变了。

“楚镇南……”

楚镇南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祭坛中央。

看着沈玉。

看着楚灵儿。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疯狂，也没有算计，只剩下累到极点的疲惫。

江寒冷着脸道：“你还想干什么？”

楚镇南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又往前爬了半步，血从嘴角不断流出来。

“江寒……”

“别废话。”江寒盯着他，“你现在随便动一下都能死，我没空给你办临终访谈。”

楚镇南居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只快要失控的妖魔。

“我欠你们江家的，还不了。”

江寒没接话。

楚镇南继续往前爬。

地面上碎石扎进他的手掌，他却像没有感觉。

白雨桐撑着石壁，声音发紧：“他要去哪里？”

赵青鸾脸色苍白：“祭坛中央。”

苏红袖一下明白了什么，立刻喊道：“楚镇南，回来！”

楚镇南没有停。

“苏红袖，别喊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清楚。

“我这人，听命令听了半辈子，最后一次，就让我自己选。”

苏红袖眼圈发红，却说不出话。

她恨楚镇南。

恨到想亲手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