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车间里,孟建国捏着邮局送来的电报,只扫了两行,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当场晕过去。
电报里孟娇说自己心悸旧疾反复,乡下缺医少药,日子艰苦。
字字都戳在他心上,可他心里半分疼惜没有,反倒满是恼恨。
周遭工友围上来,有人假意上前劝慰,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老孟,娇娇可是你亲侄女,你弟弟家就剩这么一根苗,你跟家里商量,多邮点干粮、细粮过去,乡下粗粮难咽。”
“孟组长,那偏远乡下缺西药,娇娇心脏是老毛病,拖不得,你去以前给她看病的医院,
应该有病案底子,多给备点药寄走,这病真要是加重,孩子性命都堪忧。”
还有人低声叹气:“娇娇身子弱,当初真不该让她下乡,看看能不能跟厂里领导疏通一下,调个轻松的厂内岗位。”
人群里心思各不一样,一部分人是真心挂念小姑娘,也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私下议论孟家日子过得体面,却任由亲侄女在乡下吃苦。
孟建国站在众人视线中央,只觉得颜面尽失,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熬到下班才沉着脸回了家。
进家门,他把电报拍在木桌上,转头跟妻子刘桂芬商议写信。
“这封信你来写,别叫孟丽代笔,有些话只能咱们两口子跟娇娇说。”
刘桂芬一脸为难,摆了摆手:“我识不了几个大字,笔都拿不稳,怎么写?有啥事你直接说。”
孟建国压低声,说出盘算许久的主意:“我想给孟娇说门亲事,对方是咱们车间赵主任家的儿子。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凭婚姻关系,赵家的人脉,轻轻松松就能把孟娇调回城。
信里你好好劝她,旁人掺和这事不合适,得咱们长辈细细跟她讲清楚利弊。”
刘桂芬瞬间变了脸色:“赵主任他家那小子……那人不是有毛病吗?”
“小声点!这话能在外头乱说?”孟建国急忙打断她,警惕地望向院门口,
“信里半个字别提短处,只说他家家底厚实,小伙子模样精神、为人能干。
等农忙结束,让孟娇请假回城见一面。”
他眼底藏着贪婪,掰着指头盘算:“这事成了,我在厂里还能借着赵主任往上提拔一层,赵家许诺给一百块彩礼。
一百块啊,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咱们添置不少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