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地漫过白山屯的知青大院,窝棚里铺着草垫,孟娇仰面躺着,双目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条,半点睡意都没有。
回忆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翻身的动静,还是这边清静,长久挤在人群里的局促感,还压在她心头。
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安静。
她悄悄坐起身,指尖在身前虚虚一抚,一把制式硬朗的军用工兵铲,静静出现在掌心。
铲刃厚实锋利,握柄结实趁手。
孟娇走到窝棚外侧那块略微抬高的斜坡空地上,借着淡淡的月光,用工兵铲的边缘在地面划出一道规整的线。
她心里盘算着,想在这里挖一座半地穴式的地窨子,那样就不用耗费太多票券和现钱买砖石。
她划定了一片约莫宽十米、长二十米的区域,不用全部建成居室,只取一小块够自己独居就好,余下的地方可以留着做储物的地窖。
打算往下挖出一米左右的深度,做成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地面的样式。
坑壁用山里捡来的石块和笔直的木杆加固夯实,抵御潮气和塌方,地上部分再用土坯垒矮墙。
村里家家户户都脱土坯,到时候拿一点细粮、糖果跟老乡换上一批,就能凑齐大半建材。
山里的原木、藤蔓随处可得,都是不用花钱的东西,唯独要顾忌大队的规矩。
孟娇默默在心里掂量。
对外可以说是挖一座存放冬菜、柴火的储藏仓房,先慢慢动工挖掘。
若是大队长问起,就以知青点缺储物仓为由搪塞过去;万一大队不同意,她便停下改造,老老实实当成集体小仓房来用。
等深秋过去,天寒地冻的时候,她也可以暂时退回女知青宿舍居住;
夏秋气候温和,依旧守着这片僻静的小角落。离知青大院不远,有事喊一声便能听见,又不用整日和一屋子人摩擦磕碰。
更何况有空间兜底,她总能悄悄补足口粮,不用靠着集体那点紧巴巴的杂粮粥硬熬。
念头定下来,孟娇从空间摸出两块风干的肉干塞进嘴里,淡淡的咸香在舌尖化开,补充着白日劳作消耗的体力。
她握着工兵铲,一铲一铲刨开脚下的黄土,把浮土、碎石一锹锹铲到坑沿堆起来。
野外构筑避难所的经验刻在骨子里,她动作稳而有力,土坑顺着划出的边线,一点点往下凹陷。
夜里光线不足,她也不需要太多的光,只是机械的挖着,慢慢推进。
一直挖到胳膊发酸、眼皮沉甸甸往下耷拉,才停下手上的活,把工兵铲收进空间,拍干净身上的泥土,钻回窝棚蜷进被褥里沉沉睡去。
另一边的女知青宿舍里,气氛和往日截然不同。
孟娇搬走之后,原本拥挤的通铺一下子空出好大一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