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下午三点。
数学考试正式开考。
黄泥沟镇中学考点。
阳光毒辣得能把柏油路烤化,但考场里却凉爽宜人。两台三匹的静音空调呼呼吹着冷气,把外面的燥热隔绝得干干净净。
试卷从前排传下来。
周启航拿起卷子,目光在正反面扫了一圈。
这就是那份封存了五年的“地狱级全国甲卷”。
选择题最后一题,椭圆与双曲线的极限偏门结合。
填空题压轴,超纲的立体几何切面折叠。
大题最后一道,导数结合泰勒展开公式的变种陷阱。
周启航差点笑出声。
就这?
季老在深潜舱里给他们加餐的模拟题,随便拎出一道,计算量都比这变态十倍!
他偏过头。
旁边座位上,一个外校的复读生正盯着最后一道大题。那男生的眼圈已经红了,握笔的手抖得像筛糠,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黑点,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绝望。
这种难度,对普通考生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周启航收回视线。
他拔出专用的黑色水性笔,摘下笔帽。
答题卡铺平。
落笔。
没有丝毫停顿,连草稿纸都没碰一下。
一行行极其规整的字迹,如同最精密的打印机刻上去一般,出现在答题卡上。横平竖直,间架结构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这是叶鸣下的死命令——绝对防御!
不给阅卷组留任何扣分的借口!
同一时间。
大黑山职业技术学校考点外。
一辆改装过的豪华大巴车停在树荫下。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冰镇饮料和水果。
叶鸣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西瓜汁。
季宗平坐在对面。老头手里拿着一张刚从网上流传出来的数学卷子照片,手抖得厉害。
“狠!太特么狠了!”
季宗平摘下老花镜,重重拍在小桌板上。
“这最后一道导数题,用的是大学微积分里的洛必达法则变种!还有这道立体几何,完全是竞赛级别的超纲题!”
魏长庚凑过去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京城那帮人,为了搞死咱们,连全省几十万考生的前途都不顾了。这卷子放出去,今年安源省的数学平均分,怕是要跌破历史最低。”
叶鸣喝了一口西瓜汁。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外面的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