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第三下,一块巴掌大的墙皮掉了下来。
墙皮后面是黑色的水渍,从上往下蔓延了将近半米,边缘发绿。水渍中间的砖体摸上去是软的,用指甲一抠就掉渣。
陶老板的笑容僵住了。
马建设又走到另一面墙,敲了两下。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空心感。
他转身看叶鸣,摇了摇头。
“不是局部渗水。整面外墙防水层都有问题,雨水从外墙渗进来,沿着砖缝往下走。这种情况,刷防水漆没用,得把外墙全部铲掉重做。”
叶鸣没说话,上了三楼。
三楼的情况更差。
靠北面的两间屋子,天花板上有明显的黄色水印。宋茵用手机打光往上照,石膏板已经鼓包了,按一下软塌塌的。
马建设在三楼消防通道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消防通道堵了。”
“堵了?”
“培训机构走的时候留了一堆桌椅板凳,全堆在消防通道里。通道门打不开,就算打开了也过不去——那些桌子从楼梯口一直堆到拐角,把逃生路线卡死了。”
陶老板终于不笑了。他搓着手,陪在旁边,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叶校长,这些都是小事嘛。你们要是租,我这边找人清理,渗水也给你们修——”
叶鸣从三楼走下来,在一楼大厅站定。
“陶老板,谢谢你今天开门让我们看。”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陶老板听出了后半句的意思。
“叶校长,价格好商量!”陶老板急了。“市场价十万一个月,我给你七万!不对,六万五!你看这地段,离你们学校走路十分钟——”
“不是价格的问题。”叶鸣打断他。“外墙渗水、天花板鼓包、消防通道堵死。这栋楼要改成教室,得先做结构检测、防水翻新、消防整改。全部做完,最少一个月。”
他看了一眼陶老板。
“我九月一号就要用。来不及。”
陶老板张了张嘴,想再争取几句。
“就算来得及。”叶鸣说。“让学生在一栋墙里发霉、消防通道堵死的楼里上课,出了事谁担?”
陶老板的嘴合上了。
叶鸣冲马建设和宋茵点了下头。“走。”
三个人出了楼,沿着马路往回走。八月初的太阳已经很毒了,路面烫脚。
宋茵走在叶鸣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
“叶校,那栋楼确实不行。但九月开学,教室缺口摆在那里。要是周边再找不到合适的——”
“那就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