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穿透夜空的哭嚎,硬生生把苏清雪满腔的怒火堵回了嗓子眼。
她一把扯过旁边衣架上的真皮风衣,将自己傲人的身段裹了个严实。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鼓点,她几步走到二楼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林辰慢悠悠地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跟在她身后往外瞥了一眼。
洛倾城不嫌事大,还穿着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仆装。
她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也凑到窗边往外探头。
云顶半山别墅的大铁门外。
几盏复古的雕花壁灯把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胖成球的身影,正结结实实地跪在满是碎石子的柏油路上。
“啪!啪!啪!”
清脆的肉体碰撞声,顺着微凉的夜风,清晰地飘进二楼卧室。
胖老头左右开弓,大巴掌抡圆了往自己那张肥脸上扇。
没扇几下,他嘴角就崩出了血丝。
他一边扇,一边扯着嘶哑的嗓子干嚎。
“小祖宗!老奴来迟了!让您受委屈了啊!”
“老奴该死!老奴有罪啊!”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抹脸,把那身上百万的手工定制西装糊得全是泥水和鼻涕,看着比桥洞底下的乞丐还凄惨。
苏清雪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
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衣料里,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她盯着大门外那个又哭又闹的胖老头,看了足足一分钟。
在东海市,谁没在财经频道上见过这位叱咤风云的财神爷?
但此刻,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苏清雪只觉得荒谬。
她转过身,冷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刮在林辰脸上。
“林辰,你到底有完没完?”
苏清雪冷笑一声,伸手指着窗外。
“在大马路上演一遍不够,还把人雇到我家门口来加夜班?”
林辰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外面哭得快背过气去的龙沧海,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我看透你了”的苏清雪。
“你请的这群演敬业过头了吧?”
苏清雪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冰块的纯净水。
她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住心头的火气。
“看看那脸扇的,都肿成猪头了,眼泪掉得比真的还真。”
苏清雪捏着玻璃杯,没好气地白了林辰一眼。
“说吧,这大半夜的让他这么卖力,一天得结多少工资?”
旁边看戏的洛倾城差点没绷住,捂着嘴“扑哧”笑出声来。
堂堂东海首富、资产千亿的龙沧海,在这位冰山女总裁眼里,居然是个按天结账的特约群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