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之泪嵌入凹槽的瞬间，整片灰色虚空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了呼吸。

所有记忆光团同时悬停，千万道光点凝固在虚空中一动不动。轴心光柱表面的白光从底部冲到顶端，又折返回来，往复三遍，每一遍都带起一阵极细的嗡鸣，像一根绷了三千年终于调准音的弦。眼睑表面的三十层光膜全部亮到极致，诸天万界的景象同时清晰呈现，炊烟、云海、星河、灵田，每一个画面都明净如洗，再无半分模糊。

然后一切同时归于平静。

眼睑不再颤动。瞳孔中的银蓝色星云停止加速旋转，恢复成均匀沉稳的流转节奏，像一颗心脏从剧烈跳动过渡到安睡时的平缓脉搏。光幕清澈，银光稳定，那只半阖的眼不再有任何浑浊与波动。

青冥的虚影从瞳孔中浮现。比之前清晰十倍。银白色长发一根根分明，眉眼间每一道细纹都可辨，袖口古老纹路纤毫毕现。她的目光落在眼睑与瞳孔之间的凹槽上，那枚完整的泪形晶体正安静嵌在其中，银蓝色光纹与眼睑光膜同步呼吸，每呼吸一次，眼睑就稳定一分。

“眼之泪归位。”青冥开口，声音清朗如泉，空灵中带着沉甸甸的实感，“诸天万界的天象将恢复稳定。三千年一睡的周期被打破，零层之眼将永远清醒。”

楚戈站在眼睑正下方，心灯白焰在身侧安静燃烧。青冥话音刚落，一股极其清晰的感知从掌心印记涌入识海，像一道电流从手臂窜到后颈，又从后颈沉入丹田，再从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了。

诸天灵气流转。

之前灵气从源核流出、经轴心传导、覆盖诸天万界的循环中，始终存在一些极微小的滞涩，像水管内壁结了薄垢，水流虽通畅但不够痛快。此刻所有滞涩全部消失。灵气流转顺畅无比，从源核到轴心到眼睑到光膜到三界，每一个环节都丝滑无阻，像一条被彻底疏通的古老河道，水流通畅到几乎让人忘记它曾经淤堵过。

“顺畅了。”楚戈闭目感受了一息，睁眼时目光清亮，“所有世界的灵气循环——全部通畅。”

青冥微微点头，虚影转向眼睑表面。第三层光膜上对应凡人三界的位置，光芒正在增强，比相邻的几层光膜亮了近一倍。

“眼之泪的作用之一，就是平衡诸天灵气。”青冥抬手，虚影的手指在光膜表面轻点，“以前灵气循环有滞涩，是因为眼在沉睡时无法‘呼吸’完整。现在眼永远清醒，呼吸完整，灵气流经眼睑时被彻底净化了一遍。你的世界——” 原著小说网

她的手指停在青山界对应的光膜区域，那块光膜绿意盎然，比之前明亮了数倍。

“灵气会越来越浓。”

楚戈还没来得及回应，光丝另一端传来急促的震动。白骨仙子的声音从外界穿入归墟零层，带着压制不住的震惊：“楚戈！三塔预警阵——”

“怎么了？”楚戈对着光丝开口。

“三塔预警阵显示，两界灵气浓度在同步提升！”白骨仙子的声音断了一瞬，像是在看阵盘读数，“天门界的灵气正通过三塔回流青山界！北斗阁的传讯刚刚到——天枢府总坛塔顶的光柱亮了，灵压读数比昨天高了四成！”

青冥看向楚戈，虚影嘴角微弯，弧度极淡。

“天门界的灵气浓度一直略低于青山界，因为天门界距离源核更远。”她收回点在光膜上的手指，“现在眼之泪归位，灵气循环通畅，天门界的灵气开始通过三塔回流补充。两界灵气浓度会逐渐趋平。不止天门界，归墟表层、源核外围，所有世界的灵气浓度都会同步提升，最终趋于平衡。”

“灵气暴涨会带来问题。”楚戈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低阶修士承受不住，灵兽会加速繁殖，秘境封印可能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