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外的海域在夜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冷光，白焰标记比往常炽烈数倍，将周围百丈的海面照得雪亮。楚戈五人抵达时，石根已经带人在门前候着，归墟遗民举着火把站成两列，火光在海风中摇曳，像一条通往深处的引路长龙。

“楚先生，门内灵压变了。”石根迎上来，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凝重，“白天第二道脉冲之后，归墟之门自己开了一线，到现在没关。遗民中年纪最大的阿公说，他祖父辈口传过一个说法，门开一线，是‘里面在请人进去’。”

楚戈点头，没多停留，率四人穿过光膜。

灰色虚空迎面扑来，记忆光团依旧悬浮如星，成千上万的光点散落在无边无际的灰色中。但所有人都立刻察觉到了不同，光团的排列变了。之前杂乱无章的漂浮轨迹，此刻全部微微偏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整片虚空变成了一面倾斜的、巨大的星图。

“光团在偏移。”青灵儿第一时间取出阵盘，灵气指针疯狂旋转后稳定下来，指向轴心光柱方向，“全部偏向轴心底部的眼位。偏移幅度一致，没有任何一个光团例外。”

白骨仙子环顾四周，脸色微变：“光团是记忆碎片，它们在偏移说明——那只眼在‘吸’。”

“吸记忆？”慕容晴手按剑柄。

“更像是‘聚焦’。”白骨仙子纠正，“光团没有被吸入，只是改变了朝向。所有记忆碎片的‘面’都转向了眼位——眼在集中注意力。”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印记银边灼热但不痛，瞳孔深处的呼唤已经停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加清晰。他迈步向轴心光柱方向走去，脚下灰色虚空在每一步落下时微微泛起涟漪，像行走在一面极其平静的水镜上。

轴心光柱越来越近。修补后的柱体表面平整光滑，白焰残留的痕迹已经彻底融入柱身，整根光柱呈现出一种介于青铜与青玉之间的沉稳光泽。但五人的目光没有在柱身上停留。

因为光柱底部的那只眼，比楚戈上次看到的大了一倍。

半阖的眼睑此刻占据了光柱底部大半面积，眼睑表面的光膜层数从之前的十余层增加到三十余层，每一层都流淌着更清晰、更明亮的世界景象。凡人三界的炊烟、天门界的紫云、归墟的灰雾、源核的银光、甚至青山镇灵菜田的绿色，全部在眼睑表面同时映现，像三十面并排的巨镜，镜中世界各不相同却又彼此相连。

眼睑在颤动。

幅度很小，频率很慢，但确实在动。像一个人睡着时眼球在眼皮下的转动，又像一只沉睡了太久的东西正在逐渐恢复知觉。

“它比三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倍。”楚戈停步，距眼睑约百丈之遥。

余婆婆没有说话，直接从袖中取出阵盘。她的阵盘与青灵儿的截然不同，青铜圆盘上刻着十二道同心圆，每道圆环中都嵌着不同颜色的灵石碎片。她将阵盘平举于胸前，灵力注入，十二道圆环同时开始旋转。

旋转到第三圈时，余婆婆的手开始抖。

“婆婆？”青灵儿上前一步。

余婆婆没有回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阵盘最外环。那圈嵌着灰色碎石的圆环正在剧烈颤动，碎石表面的灵光不断变换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循环之后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然后再次循环，再次空白。

“三界灵压——对不上。”余婆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天门界灵压——对不上。归墟表层——对不上。源核外层——对不上。”

她将阵盘翻面，背面嵌着一块极小的黑色晶石，那晶石正在疯狂闪烁，频率快到几乎看不清。余婆婆的阵盘从未有过这种反应。

“全部对不上。”她抬头看向楚戈，老眼中满是震动，“这只眼的灵压波动不在三界、天门、归墟、源核任何已知体系内。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灵压纹路。”

“那它属于什么？”慕容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