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青山村从秋收走进了初冬。

海风里多了几分冷意，后山的枣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瘦而有力的手。归墟遗民在村外又开出两片新田，种上了耐寒的灵粮。石根说，那是归墟的老品种，专门在冷天里长，越冷越精神。

楚戈这三个月哪都没去。

他每天辰时到后山坡坐半个时辰，然后去演武场看九十二位姐妹练功。苏清月把姐妹分成九组，每组十天一轮，轮换着和慕容晴对练。楚戈第一次去看时，慕容晴正一个打九个。他第二次去看时，慕容晴已经要拔剑了。

“你现在打她们，得出几分力？”楚戈靠在演武场边的枣木柱上问。

“五分。”慕容晴收剑入鞘，额上连汗都没出，“但三个月前，我出三分就够了。”

“也就是说，她们追上来了。”

“追得很快。”慕容晴眯起眼看场中那些正在恢复灵气的姐妹，“尤其是苏清月。她昨天和我对剑，我出了七分力才压住她。”

楚戈看着场中。苏清月正盘膝坐在演武场一角，周身灵气如雾。她似乎感应到楚戈在看她，睁眼朝他这边望了一眼。那一眼极静，静得像海面下的暗流。楚戈知道，她这段时间练得最狠。每天练完，还要去主阵守两个时辰，再回屋整理姐妹们的灵气数据。她比所有人都累，但从来不说。

“白骨仙子呢？”楚戈问。 好客小说网

“海崖那边。”慕容晴朝东南方向努了努嘴，“她说要试灵识在深海里的极限。这半个月就没怎么回村，天天泡在海里。昨晚她跟我说，能同时感知三处地脉异动了。”

“三处。”楚戈点头。三个月前，白骨仙子能同时探知两处就算极限。现在翻到了三处，而且是在深海高压环境下。这意味着在归墟零层那种极端环境里，她的灵识也不会被完全压死。

青灵儿的变化最直观。她的阵盘三个月里换了三次。不是坏了，是响应速度太快，旧阵盘跟不上。余婆婆干脆把青山老祖留下的一块古阵盘重新启了出来，那是用归墟玄铁做的底，刻着三套独立的灵纹通道。青灵儿用上之后，阵盘覆盖范围从原来的十里扩展到了百里。百里之内，风吹草动，灵气异变，全部一清二楚。

“这阵盘，青山老祖当年能用吗？”青灵儿有天问余婆婆。

“他不能。”余婆婆说，“他的灵识不如你细。这东西给你，才算没白糟蹋。”

余婆婆自己也没闲着。她这三个月把自己关在阵屋里，每天只出来吃一顿饭。苏清月一开始还让人去送，后来发现送进去的饭她常常忘了吃，干脆让阿朵每天去陪她坐半刻，盯着她吃。阿朵就抱着琵琶去，余婆婆吃完了，她就弹一段古调。琴声一响，余婆婆的眉头就松开，下笔也快了许多。三个月下来，余婆婆把青山村主阵的阵基稳固度提升了三成。苏清月用阵盘测过，主阵现在能扛住三塔同时震动的余波，还有富余。

阿朵的古调也有变化。她的歌声现在能覆盖整个青山村和归墟遗民聚居地，甚至能引动微弱的灵气潮汐。有天傍晚，她在后山坡上练歌，楚戈坐在旁边听。唱到一半，海面突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雾里有极淡极淡的灵光，像被歌声从海里拽出来的。阿朵自己都吓了一跳，琴弦拨错了一个音，那雾就散了。

“我能影响灵气了。”阿朵抱着琵琶，声音又惊又怯。

“这是好事。”楚戈说，“到了下面，你的古调能帮我们稳住心神。那种地方最怕的不是怪物，是人自己先乱了。”

“那我多练。”阿朵说。

苏清月把三个月的所有变化汇总成册。她做事向来细致，每一组的提升数据、每个姐妹的灵气上限、每一件法器的适配情况，全都列得清清楚楚。楚戈拿到册子时，只翻了第一页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