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在半塌的岩壁下躺了整整两个时辰。

楚戈是被一道光刺醒的。他睁开眼时，归墟之心方向的青紫色光柱依然立在天际，光芒比之前更盛，将方圆百里的灰白色灵蚀全部逼退到了极远处。暗紫色的天空像被那道光从内部撑开，裂口边缘渗出一缕一缕淡金色的光。

“天在变。”苏清月也醒了。她坐起身，手臂上的灼伤已经用绷带草草包住，血迹透出来，干成暗红色。

楚戈偏头看她：“你的伤。”

“死不了。”苏清月把绷带又紧了紧，“你的灯座呢？”

楚戈从袖中摸出灯座。底座上的两道裂纹仍在，灯芯处的白焰火苗还是很小，但比两个时辰前稳定了许多，火苗笔直地朝上燃着，不再摇曳不定。他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裂纹，灯座边缘暗了一分，但底子还在。

“灯座没废。”他说，“短时间不能再全功率输出，但用来照明、指路、开归墟之门，足够了。”

“真不能再全功率了？”苏清月看着他，眼里的意思是——你最好别骗我。

楚戈回看她：“至少三个月内不能。要温养。” 零零轻小说

苏清月没再说话。她坐直身子，环顾四周。慕容晴已经站了起来，拄着剑在岩壁外巡视。白骨仙子侧身倚在石壁上，白纱遮着大半张脸，唯一露出的眼睛半睁着，没有平时的凌厉。青灵儿还蜷在余婆婆身边，两个人都没醒。

“让他们再睡会儿。”楚戈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被苏清月一把拉住胳膊，“你也再睡会儿。”

“我去看看。”楚戈说，“归墟之心的光不对。”

“哪里不对？”苏清月没松手。

“太亮了。”楚戈眯起眼看向光柱，“比刚点燃时亮了不止一倍。这光太安定了，稳定得反常。”

慕容晴从岩壁后转出来，剑已经入了鞘。她脸上有血泥，声音有些哑：“附近雾全退了。我转了一圈，方圆三里内找不到一条灰白雾丝。地上那些裂缝也不再冒烟。这变化是不是太快了？”

“因为地脉通了。”白骨仙子不知何时也醒了，声音从面纱后传出来，轻而稳，“归墟之心的地脉一通，灵蚀就断了源头。没有根的东西，散得快。”

楚戈朝光柱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他低头看灯座，火苗正微微朝光柱方向倾斜，像在朝那里点头。

“它在响应。”楚戈低声说。

“谁？”苏清月走到他身边。

“归墟之心。”楚戈说，“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微弱，但确实在。”

苏清月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光柱底部，似乎有极淡的符文在紫光中流转，像一片片细小的柳叶，从下往上飘。她认得出那气息，虽然她从未见过。 联盟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