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舰穿入天门界的瞬间，整艘舰身剧烈一震。

楚戈站在舰首，看见源界初塔在天际线上拔地而起，比前两次来时更加清晰。淡紫色的天幕下，塔身周围的灵雾浓得发亮，灵气像被什么力量从地面往上推，在塔腰处盘旋成一道可见的螺旋。

“第三次了。”慕容晴走到他身边，语气里的警惕比前两次更重，“前两次来，灵雾没这么浓。”

“门在吸。”楚戈说，“源界初塔是主塔，三塔本源的根在这里。它要开门，抽得最狠的就是这一座。”

余婆婆拄着拐杖从舱内走出来。她年岁虽大，脚步却稳当，拐杖点在甲板上发出金属与木头碰撞的脆响。这是她第一次进天门界，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惊叹之色，只有老一辈阵修特有的审慎。

“那就是初塔？”她眯起眼，目光像两把软尺，从塔顶量到塔基，“塔座浮在地面上空一寸。”

楚戈目光一凝：“浮着？”

“浮着。”余婆婆说，“表面看不出，但塔底边缘有回风，是塔身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产生的。这塔根本不沾地。”

墨舰在塔外五里处降落。众人下舰时，地面传来的灵气脉动清晰得如同大地在呼吸。楚戈蹲下身子，以手掌贴地，能感觉到地下有一条极粗的灵脉在流动，流向正北。

“塔根在正北方向。”他起身说。

余婆婆把拐杖往地上一戳，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又抽出一卷泛黄的古旧阵图。她把铜钱按在阵图上，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着楚戈听不懂的古老咒文。片刻后，铜钱在阵图上自行移动，像被人用无形的指头拨动。

“婆婆这手，是不是青山老祖传下来的？”青灵儿小声问。

楚戈没说话，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约莫半盏茶功夫，余婆婆睁开眼，铜钱停在阵图上的三个位置。她抬头看向源界初塔，然后说：“这塔根底下，不是岩石。”

“是什么？”楚戈问。

“灵脉。”余婆婆的语气很笃定，“一条巨型灵脉，从地下极深处往上涌，塔就浮在这条灵脉上。这灵脉的直径比青山村主阵下的祖脉还要粗三倍，而且它往地底深处走，越走越深。”

“往哪个方向？”慕容晴插话。

余婆婆用拐杖往东南方一指：“归墟之门的方向。再往下，就是归墟之心。”

楚戈的心往下一沉：“这条主灵脉直接连接归墟之心的断裂处？”

“对。”余婆婆点头，“我探到灵脉深处有一股异常的断流，断流的位置，正好和你在倒塔暗室里拿到的地脉结构图上标注的归墟之心完全吻合。”

青灵儿迅速铺开阵盘，将余婆婆口述的数据录入。阵盘上的灵脉图越来越完整，源界初塔像一只巨兽，蹲伏在一条贯通地底的灵脉主干上。这条主干从源界初塔底部出发，斜着插入地底深处，穿入归墟之门下方，最终在归墟之心处断裂。

“三塔被吸能的根源就在这里。”余婆婆收回铜钱，慢慢卷起阵图，“门后那东西抽的从来就不是三塔，是这条贯穿三界和归墟的主灵脉。三塔只是这条灵脉露出地面的三个出口。”

慕容晴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就算我们把三塔全部加固封死，只要这条主灵脉还通着，他就还能从地底抽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