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了。”

楚戈站在青山村后山坡的枣树下，掌心灯座微微发烫。三塔联动预警大阵自建成以来从未安静过，但像今天这样剧烈震颤，尚属首次。阵眼处三道灵光交错闪烁，东南方向的警示铃几乎要挣脱铜架。

青灵儿抱着阵盘从后山一路奔来，布鞋底磨得发亮，发丝有些散乱。她没顾上喘匀气，便将阵盘往石桌上一放，指尖连点七处符文，眉头越拧越紧：“不是人为触碰。”

楚戈没接话，目光定在归墟之门方向的海天线。海面平静得不像话，连一丝海风都没有。

“是门内深处有东西在苏醒。”青灵儿将阵盘翻转，波形图纹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三长一短，规律得如同呼吸，“这脉冲频率与九玉牌完全同源，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三。”

慕容晴抱着剑靠在坡顶松树上，冷冷开口：“归墟之门从没有人进去过。里面有什么东西能用九玉牌同频共振？”

“不是用什么——是本身就与九玉牌同源。”白骨仙子从村口缓步走来，白纱遮面，唯独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她身后跟着萧若，腰间别着三枚传讯玉符，“归墟之门是青瑶封的，九玉牌是青瑶传下来的，原本就是一套。”

楚戈将灯座收入袖中，转身朝坡下走去：“传讯苏清月，青山村主阵由她坐镇。慕容晴、白骨仙子、萧若，跟我去深海。”

“我也去。”青灵儿抱起阵盘。

“你留下。”楚戈头也不回，“三塔预警需要人盯着。阵盘数据实时传讯，别断。”

青灵儿咬唇，却不再争辩，只轻声说：“每半刻传讯一次。”

四人乘灵舟出海时，海面依然无风。越往东南，天色越沉，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海天交界处堆起了青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萧若蹲在船舷边，手指探入海水，眉头一皱：“水温比三天前高了至少三成。暗流的方向也变了，全都在朝归墟之门汇聚。”

慕容晴站到船头，剑未出鞘，但剑身已在鞘中轻鸣：“有灵力波动。”

白骨仙子闭目探灵识，片刻后睁开眼：“白焰标记还在，但已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三分之一。门缝渗出的灵气丝线，从一根变成了三根。” 联盟电子书屋

灵舟缓缓靠近归墟之门所在海域。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出现细碎的波纹，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水下搅动。楚戈蹲在船头，将灯座抵在掌心，心灯白焰呼地蹿起一尺高，却朝门的方向倾斜了至少四十五度。

“灵气被吸过去了。”萧若指着水面下的方向，“暗流全被归墟之门吸进去了。”

楚戈将灯座靠近水面，白焰照出一片通透的光。光线穿透海水，隐约可见归墟之门框体在极深处泛着青白色的微光。门缝处的白焰标记确实还在，但三根灵气丝线从门缝中不断渗出，像三根烧红的细针，将周围海水煮得翻滚冒泡。

“高温。”白骨仙子探出灵识，随即脸色微变，手腕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这温度会灼伤灵识。门后空间正在自主运转复苏，并非死寂。”

楚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三千年没有动静的门，现在自主运转了？”

“不止运转。”白骨仙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探到里面有东西在移动。不是灵气波动，是实体碰撞产生的回响。而且那东西在门缝后面很近的位置。”

慕容晴握住剑柄：“活的？”

“不确定。但绝对不是地脉震动。”

楚戈看着那三根灵气丝线，忽然将灯座朝门缝方向探去。心灯白焰与丝线接触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机括声从门内深处传来，极轻、极亮，像什么古老的铜锁在静止三千年后第一次被拨动了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