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的北斗楼船提前两个月降落在青山村滩涂上。
不是墨舰那种无声无息的靠岸——银蓝楼船的星轨引擎在降落时发出极有辨识度的嗡鸣,船身两侧七颗星轨纹路全部亮着,把整片滩涂照成了银白色。青灵儿在监测室里听到引擎声就往外跑,边跑边回头喊:“星璇来了!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天!”
楚戈从后山坡上走下来时,星璇已经跳下了舷梯。她站在滩涂上,脚踩着青山界的沙土,抬头看着村口那棵老枣树,表情有点发愣。淡紫色的天门界天空待惯了的人,第一次看到青山界冬末春初那种灰白中透着一层极淡青色的天光,大概都会愣一下。枣树的枝头刚冒出新芽,嫩绿的芽尖在晨风里微微颤动。灵菜田的越冬灵参已经收了,新种下的春茬七叶草才长了半寸高,密密麻麻的翠绿叶子铺满了整片后山坡。楚德厚在院子门口劈柴,斧头起落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斧都带着一种和修行完全无关的踏实节奏。炊烟从余婆婆的灶房里升起来,混着新蒸的枣糕香气。
“你们这村子,”星璇转过身看着楚戈,银白长袍的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比我想象的暖。”
楚戈接过她手里的行囊——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储物袋,上面绣着北斗七星的星轨纹路。“天门界冷,青山界暖和。不是气温的事——是灵气密度的事。你习惯了天门界三倍密度的灵雾,到这边会觉得空气稀薄,但稀薄有稀薄的好处。灵压没那么大,人的神经不用一直绷着。”
星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像是在品味青山界的空气里有什么成分是天门界没有的。“不是灵气密度的问题,”她说,“是味道。你们这空气里有甜味——枣花?还是什么药材?”
“叶蝉在后山新种了一批蜜源草,专门给楚德厚的枣花蜜提供花粉。你闻到的是蜜源草的花香混着枣花蜜的甜。”楚戈往村里走,“进来吧,苏清月给你安排了房间。”
星璇跟在楚戈身后往村里走,一路走一路看。剑场上慕容晴正在带护村营做晨训,三百人的二十八宿剑阵在晨曦中变幻阵型,光点如星落,变阵时整齐的踏步声震得枣树枝头的露珠簌簌往下掉。星璇站在剑场边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专业的评估——不是游客看热闹,是天枢府情报头子在估算敌方战力。“二十八宿剑阵,原版是冥界剑阵,白骨真君所创。你们把死灵气的运转改成了活人灵力的流转,衔接部分的阵纹逻辑重写了。衔接时间压缩到多少?”
“一息半。”慕容晴头也没回,手里铁剑继续指着天空指挥变阵,“两息是上个月的水平。你来的前一天刚压到一息半。慕容晴说理论上还能再压半息,但需要实战压力测试。你来得正好——你是道境中阶巅峰,比白骨高半级,等会儿来帮忙压一次阵。”
“行。”星璇答应得很干脆,“不过我这次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送情报的。”她从袖中抽出一枚银色玉简递给楚戈,“天枢府与北斗阁已组建联合探索队。总共二十二人,全部道境高阶以上,玄华府主亲自领队。天枢老人做副领队,我兼任联络官。天枢府那边出了十个名额——玄华、玄清、两名上四使、三名中四使、三名炼器阁技术专家。北斗阁出了八个——天枢老人、我、六名道境高阶精锐。加上你和白骨仙子,总共二十四人进入源界。村里会留一部分道境中阶精锐留守,加上余婆婆坐镇,够扛住主战派的任何偷袭。”
楚戈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把名单从头到尾看完。“炼器阁技术专家——天枢府舍得把炼器阁的人派出来?那些老家伙平时连总坛大门都不肯出。”
“玄华亲自点的将。三个专家都是研究初塔碑文超过百年的老学究,修为不算顶尖,但对初塔内部结构的了解比任何一个战斗人员都深。天枢府这次是真心要合作——至少和平派是。”星璇把玉简拿回来收好,“主战派那边黒炎托病没来,天绝调到寒云城北线去演练了,说是演练,实际上是玄华把他们支开,免得在探索队出发前搞小动作。黒炎托病的借口是‘阵基调试’,但他私底下在接触哪些人,我的线人还在查。” 轻文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