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月的第一天,楚戈画完第六十三枚星火符时,手指开始发抖。不是灵力透支——天门界三倍灵气密度下他的灵力恢复速度足以支撑连续画符。是神识疲劳,一种更深层的消耗。每画一枚子符需要将神识分成九百九十九根丝线,每一根都要精确控制在道境内预定坐标上,误差不能超过发丝的十分之一。画一枚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一个时辰,画完之后神识像被榨干的橙子,只剩一层薄薄的白色纤维贴在颅骨内壁上。
他把第六十三枚符印收入丹田旁的储物空间,和前面六十二枚整齐排列。每枚符印都是一道巴掌大的青色符文,在丹田里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的青焰光芒。六十三枚排在一起,像一摞待用的弹药。
星璇每月来一次,每次都带天枢府的最新动向。第一个月她说天绝的舰队还在无光海外围驻扎,兵力从十二艘战舟增加到十五艘。第二个月她说天枢府从主城又调来了一批阵法师,在无光海裂隙入口外围布设了大型破封阵。第三个月她的语气变得更紧。
“天枢府已经集结了十名道境高阶。”她站在修炼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不是中四使那种货色。十个全是上四使级别,最弱的一个也是道境高阶初期。天绝在无光海外面等了四个月,已经把耐心磨光了。他给玄华府主发了一份正式战报,建议强攻封印——不等持灯者现身,直接破封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楚戈放下刚画完的第六十四枚符印,揉了揉太阳穴。“十名道境高阶。北斗阁扛得住吗?”
“扛不住。”星璇说得毫不掩饰,“北斗阁的护城大阵可以扛住三个道境高阶同时进攻,加上天枢老人亲自坐镇可以扛五个。但十个——硬扛的话大阵最多撑三天。不过天绝的目标不是北斗阁,是封印。他不会把十个道境高阶浪费在攻城上。他会派至少七个去强攻封印,留三个在外面牵制我们。”
“七个道境高阶同时攻击封印,”楚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封印能扛多久?”
“天枢老人估计,最多半个月。封印本身有三层结构可以互相咬合加压,但七个道境高阶持续轰击,外层炼器封印撑不过五天,中层本命真火封印再撑五天,内层自我封闭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也只能多撑五天。”星璇递给他一张新的情报汇总,“所以你出关的时间窗口是——半个月。从他们开始进攻的那天算起。”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快了。天枢老人判断,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取决于他们的破封阵调试速度——无光海的死灵气对阵法运转有严重干扰,他们在裂隙外面试了两个月都没调试成功。但最近他们从主城调来了一批新的阵基材料,进度在加快。”星璇收起传讯玉简,“阁主让我问你:子符储备够了没有?”
楚戈计算了一下丹田内的星火符数量。修复无光海封印至少需要九枚子符,但他知道实战中会有损耗——天枢府的舰队不会让他平平安安地把符印一枚一枚贴到封印上。他需要备用。“再给我一个月。目标是一百枚。”
“一百枚。你一天画一枚,中间不休。”星璇看着他发抖的手指,“你的神识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楚戈坐回修炼室中央,“四个月画了一百枚。够把封印修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