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在议事厅下方三丈深处。

这里原本是青竹婆婆储存药材的地窖，三天前被余婆婆改造成了审讯室。石壁上刻满隔音阵纹和真言蛊的辅助符文，墙角堆着刚从后山挖出来的刑具——大部分是白骨仙子提供的，说是当年万骨窟遗留的老物件。

阵法师被锁在中央石椅上，双手反绑，脚踝被铁链固定在椅腿。余婆婆在他后颈贴了三张真言蛊符，符纸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亮。

“名字。”楚戈坐在他对面，心灯搁在膝头。

“周禄。”阵法师不敢抬头，“天枢府外围执事，负责阵法定位和跨界标记。我在天枢府待了十二年，从来没参加过战斗任务——这次是第一次被派出来。”

“从头说。”白骨仙子靠在石壁上，“天门界三大势力，天枢府、紫微宫、北斗阁。紫微宫覆灭三百年，天枢府一家独大。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周禄咽了口唾沫。

“天枢府府主叫玄华，道境巅峰修为。手下十二使者，玄冥使排第七。天枢府的核心目标是控制天门界与投影世界之间的所有通道——墨舰是第一目标，临时裂隙是备用方案。”他看向楚戈膝头的心灯，“灯芯是变数。三百年前青瑶带着灯芯逃出天门界，天枢府一直以为灯芯已经灭了。直到三个月前，灵脉网上突然出现灯芯标记。”

“灵脉网？”

“天门界的灵气监测网络，覆盖主世界所有灵脉节点。道境以上的法器被激活，会在网上留下痕迹。”周禄解释道，“灯芯的标记很特殊——它是紫微宫独有功法炼制的，气息与天枢府所有法器都不兼容。玄华府主亲自确认标记位置，就在这个世界东海沿岸。”

楚戈没有追问。

这些内容与青鸿所说基本吻合。周禄说的是实话——真言蛊符没有异常反应。

“说第二批追兵。”楚戈道。

周禄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玄冥使带队，总共十二人。四名道境初阶——包括玄冥使自己。八名化神巅峰。按计划，我们三个先锋确认灯芯准确位置后发信号，玄冥使会带主力穿越临时裂隙抵达。但我们没来得及发信号——”

“所以玄冥使还不知道你们已经栽了。”慕容晴站在地牢门口，剑鞘点着地面。

“不知道。信号符还在我身上。”周禄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胸口，“一枚黑色玉符。注入灵力就能激活，玄冥使那边会收到坐标定位。”

苏清月从他怀里搜出玉符，放在手心掂了掂。玉符通体漆黑，触手冰凉，表面刻着与墨舰纹路相似的暗纹。

“这枚玉符不只是信号。”她仔细观察玉符边缘的刻痕，“上面有定位追踪阵——激活后，玄冥使能实时锁定你的位置。换句话说，即使你没有主动发送坐标，他也能通过玉符找到这里。”

周禄脸色一白：“我——我不知道这个功能。天枢府发下来的玉符，外围执事无权拆解。”

白骨仙子接过玉符，翻看片刻：“她说得对。定位追踪阵嵌在玉符内层，不拆开看不到。玄冥使给先锋探子配这种玉符，摆明了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探子被抓，敌人带着玉符回老巢，正好给主力引路。”

“借刀杀人。”楚戈语气平淡，“玄冥使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们当诱饵。”

周禄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真言蛊符在他后颈微微发亮——不是谎言，是沉默。一个在天枢府待了十二年的外围执事，早就习惯被当成消耗品。

楚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八个化神巅峰，四个道境初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还有别的吗？”

“破道钉。”周禄的声音更低了，“玄冥使有一件镇府法器——破道钉。专破道境空间。用法很简单：三息蓄力，将钉尖刺入道境边界。被刺中的道境会从第一层开始碎裂，第二层裂一半，第三层——如果道境修为不够，三息内全部碎裂。就算对方道境修为与玄冥使持平，破道钉也能撕开一个暂时性缺口。”

“暂时性缺口？”

“破道钉造成的碎裂不是永久性的。道境可以自我修复，但需要时间——至少一炷香。这一炷香内，道境使用者会失去最大优势。”周禄抬头看着楚戈，“你有道境，但破道钉专门克制道境。”

白骨仙子从墙上直起身：“玄冥使自己什么修为？”

“道境初阶巅峰。离中阶只差一步。”周禄答得很干脆，“剩下三个道境初阶都是他的副手——一个用剑，一个用阵法，一个擅长神魂攻击。八名化神巅峰是冲锋队，开战后负责侧翼包抄。”

“阵法师也是道境初阶？”青灵儿皱起眉头。

“是。天枢府的阵法师等级按修为分，道境初阶才有资格接触镇府级阵法。我这种化神期的，只能做外围定位。”周禄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涩。

余婆婆开口：“你布阵的手法我看了。不差。但因为修为不够，阵纹刻下去就被灵气反噬震碎。天门界的阵法师是按修为晋升，不是按技艺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