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方舟主舱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内部明显施加了空间阵法。舱顶悬浮着三排夜明珠,珠光清冷如月,照得整个舱室一片银白。正中央浮着一面石壁,三丈高,两丈宽,通体用一整块青玉雕成。石壁上刻满了字,笔迹刚劲如刀,每一笔都入石三分。
楚戈走近石壁,看清了开篇的第一行字——
“天外天共九门,九玉齐开,可见我一生所悟。”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手记,记录着青山老祖对天外天道境的探索过程。每开一扇门,便解锁一层道境;每收集一枚玉牌,便能点亮一盏心灯。九枚玉牌对应九道关卡,而九道关卡又对应修道的九重境界——从练气到化神,再到化神之上的那一步。
“他是在用九枚玉牌构建一套完整的传承体系。”青灵儿凑近石壁,目光扫过那些道纹图录,“不是简单的功法传授,是一整套修道之路的复刻。走过九关,就等于重走了一遍老祖的修行路。”
白骨仙子站在石壁另一侧,手指轻触一行小字:“这行不是手记,是留给后来者的。”
楚戈绕过去看。那一行字刻在石壁的边缘,字形比其他文字更小,但笔画更深:“吾以毕生所悟铸九玉,非为留名,乃为留灯。后来者若得此物,不必谢我——替我把灯点下去。”
替我把灯点下去。
楚戈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第一枚玉牌。玉牌入手的瞬间,石壁正中央的凹陷处忽然亮起——那里嵌着第二枚玉牌,形状与第一枚完全相同,但颜色略深,像被海水浸泡过很久。他伸手去取,指尖触到玉牌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指尖直窜上手臂。
不是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第二枚玉牌内封着的青色光丝比第一枚更粗,光丝的流动速度也更快。它感应到楚戈体内的第一枚玉牌,内部的光丝猛然加速,整枚玉牌在他掌心震动起来,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楚戈将它从石壁凹陷中取出。
就在玉牌离开石壁的瞬间,石壁边缘忽然掠过一阵微光——那是被遮掩了三百年的隐藏刻痕,只有玉牌被取走时才会显现。刻痕位于手记正文的下方,字迹比正文更深,每一笔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刻下去的,笔画边缘的石料都被压出了细密裂纹:
“后来者若见墨舰,慎之——非我族类,其心未明。”
楚戈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行字是青山老祖亲笔。但和正文手记不同,正文是从容刻下的,笔锋稳健,起收有度。而这行警告刻得极用力,像是写到此处时心绪激荡,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尤其是那个“慎”字,最后一点几乎把石壁凿穿了。
“他见过墨舰。”楚戈的声音很低,“不是远远看一眼那种见过,是接触过,交过手。”
白骨仙子走过来,指尖触碰那行刻痕:“力道不对。正常的石刻讲究入石三分,但这行字入石七分都不止。他不是在留字,是在泄愤——或者说,在发泄无力感。”
“老祖当年已经是化神之上的境界,还能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无力?”
白骨仙子没有回答。
船舱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顶部一颗夜明珠的镶嵌松脱,珠子砸在甲板上滚出老远。石壁上的裂纹从边缘往中心蔓延——不是禁制反噬,是物理层面的崩解。
“船体龙骨撑不住了。”青灵儿一掌按在舱壁上,灵力探入船体结构,脸色骤变,“龙骨早就锈蚀透了,全靠禁制维持形状。刚才禁制一开,龙骨的灵木结构就开始崩——这艘船撑不过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