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单膝跪在村口，右臂垂在身侧，大口喘息。九九归一大阵的反噬之力还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内壁上来回刮蹭。八十一个人的灵气共鸣退潮后，留下的不只是虚弱，还有每一处旧伤被震荡后重新翻起的酸痛。

他左手还攥着那片从教主衣角上震下来的黑布。布片边缘毛糙，翻面沾着几根暗红丝线——那是教主护体真气被拳劲撕裂时留下的残痕。

他把布片摊开。

背面有纹路。

不是布料本身的纹理，是用灵力浸染过的暗纹，被拳劲震荡后从布丝深处浮上来。纹路呈暗金色，弯弯曲曲地勾勒出一幅残缺的地图——半幅藏宝路线图，标注的起始点是天魔教总坛外围，终点指向一个标记为“禁”字的区域。

青灵儿蹲下来，指尖悬在布片上方一寸处，没敢直接碰。“灵力浸染的暗纹，手法很老——至少浸了十年以上。不是临时画上去的。”

“他故意遗落的？还是打斗中扯破了没注意？”

楚戈盯着那半幅地图，沉默了片刻：“他在设另一个局。假珠是第一重诱饵，禁地碎片是第二重引线，现在又‘不小心’留给我们半张地图。”他把布片翻过来盖在地上，“每一步都给我们指路，每一步都告诉我们‘这边有东西’。太周到了。”

“周到得像个套。”白骨仙子接过话。她刚从万骨窟赶回来，衣襟上还沾着九幽冥蛟魔气凝结的黑灰，左臂被魔气小兽咬伤的伤口刚包扎好，白布下隐隐渗着血丝。“他在催我们去禁地。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他等不起。”楚戈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臂垂着没动，肩关节处的骨头错位感比刚才更明显了，“他三日后再攻青山村，这个时间点不是随便定的。这三天里他一定有什么事要做——而这件事需要确保我们不来禁地搅局。”

“或者刚好相反。”苏清月从阵眼石旁走过来，肩膀的伤口已用绷带扎紧，但左手还是抬不起来，“他需要我们去禁地。禁地有陷阱，我们去了正中下怀。不去——他反而没辙。”

“两种可能都有。”楚戈把布片收进怀里，“但不管哪种，我们对禁地完全不了解。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守卫、不知道阵法结构、不知道元神烙印锁的具体位置。赌一把的风险太大，不能莽撞。”

青灵儿拿过布片重新看了看，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那道“禁”字标记的边缘，忽然皱眉：“这个禁字的结构和总坛外围那块碎片上的烙印结构完全一致，但这一块画的是内部——有通道、有阵眼分布、有禁卫换岗的时间标注。这不是随手画的，是去过禁地的人才能画出来的东西。”她抬头看楚戈，“但他自己就是天魔教主，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他老巢的地图？除非——”

“除非禁地里有他控制不了的东西。”白骨仙子截口，“或者禁地根本不是他的。天魔教总坛的原址是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天魔教崛起太快，总坛的位置一直是秘密，直到黑煞带先锋杀到青山村，他们才开始反向追踪天魔教的活动范围。

“先不管地图真假。”苏清月按了按肩膀的绷带，疼得眉头拧了一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什么选项？”

夜风从村口裂缝里灌进来，吹得那棵半枯枣树苗的枝条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