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宫殿的八根盘龙石柱在楚戈握拳的瞬间同时震颤，石柱上的龙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活，龙眼处亮起血红的光。血煞老祖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每走一步，他丹田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但周身的气势却不降反升——他在燃烧自己的残余寿元，就像楚戈在九幽殿前做过的那样。
“你以为我会像幽冥老祖那样被你一拳轰碎丹田？”血煞老祖停在楚戈面前二十步的距离，双臂一震，血袍鼓胀如球，元婴巅峰的威压全面爆发，将宫殿穹顶上的灰尘簌簌震落，“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防御。是比谁都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楚戈没有答话。他抬起右手，青灵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十二面阵旗从她袖中飞出，以楚戈为中心布下了一座简化版的九九归一大阵。阵旗数量不够，八十一人不在身边，这座简化版的威力只有完整阵法的三成，但这三成加上楚戈元婴后期的修为，已经足够将他的战力短暂推到元婴巅峰的门槛上。
“三成威力，反噬是完整阵法的两倍。”青灵儿布阵完成时咬着牙说了一句，“你经脉刚修复，承受不了太久。”
“不需要太久。”楚戈一步踏出，简化版大阵的金光从十二面阵旗上同时涌入他体内，元婴后期的瓶颈被冲破，修为暴涨至元婴巅峰。碎骨掌第三重的口诀在脑海中闪过——碎一切虚妄，碎一切防御，碎一切不甘。一拳轰出。
血煞老祖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他的双掌泛起浓郁的血光，血煞功的禁术——血魔大手印——化作两只丈许方圆的血色巨掌，与楚戈的拳罡在半空中碰撞。轰隆一声巨响，地下宫殿的八根盘龙石柱中有三根应声断裂，穹顶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慕容晴拔剑劈碎了一块砸向周若彤的巨石，沈冰凝出冰盾护住了青灵儿，霍青桐拽着林晚星闪到宫殿边缘的承重墙下。
第一拳，不分胜负。楚戈的碎骨掌劲被血魔大手印的腐蚀之力抵消了大半，血煞老祖的掌力也被碎骨掌的穿透力震散了三分。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脚下的黑色方砖寸寸碎裂。
“碎骨掌第三重，果然名不虚传。”血煞老祖舔掉嘴角震出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可惜你只有三成阵法加持——如果是完整版，刚才那一拳已经打断了我三根肋骨。”
楚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他的拳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拳都是纯粹的碎骨掌劲，一拳重过一拳，一拳快过一拳。元婴巅峰对元婴巅峰，拼的不再是技巧，而是谁的根基更扎实、谁的意志更坚定、谁能撑到最后。
一百回合。两百回合。三百回合。
地下宫殿已经被两人的对轰拆得面目全非。八根盘龙石柱断了六根，穹顶塌了半边，透进来的沼泽毒瘴在宫殿中弥漫开来，将战场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雾气中。血煞老祖的血袍碎成了布条，裸露的胸膛上印着十几个拳印，每一个拳印都深深嵌入骨肉，碎骨掌劲在他体内不断累积，震得他五脏移位、经脉寸断。但他仍然在笑——越被打得狠，笑得越狂。
楚戈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简化版阵法加身的反噬每时每刻都在撕扯他的经脉，双臂的袖口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额前新添的白发比进殿前多了一倍。但他没有停，第三百零一拳轰出时，碎骨掌第三重的“碎空”之力全面爆发——这一拳不再瞄准丹田，而是直取血煞老祖的头颅。
血煞老祖交叉双臂格挡，血煞之力在面前凝成最后一道防御血幕。碎骨掌劲穿透血幕，穿透双臂，穿透护体真气，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清脆的骨裂声。血煞老祖的头颅被拍碎了大半，残余的半张脸上还凝固着那个狂妄的笑容。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元婴巅峰的灵力如溃堤般从碎裂的丹田中倾泻而出，在宫殿废墟中卷起一场血色的灵力风暴。风暴中传来他的狂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残留在灵力中的最后一丝意识在狂笑：“阴无天会替我报仇的！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万骨窟？晚了！九幽冥蛟的封印已经松动了，阴无天现在已经在吸它的魔气——等他从万骨窟出来，他会替我杀光你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一个都不留！”
笑声戛然而止。血煞老祖的身体轰然倒地，元婴巅峰的气息彻底消散。
楚戈没有松手，他的拳还保持着出击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简化版九九归一大阵的反噬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不是燃烧寿元那种缓慢的损耗，而是两倍于完整阵法的灵力回震，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自己的丹田上。刚刚修复不久的灵力池壁重新出现裂纹，虽然比之前的三道要细，但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池壁表面，像是被震出了蛛网般的细碎裂痕。他喷出一口血，膝盖一软单膝跪地，碎骨掌的反噬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双手剧烈颤抖，指尖不断有血珠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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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从承重墙下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他从碎裂的方砖上拽起来。楚戈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面色惨白，额前白发已经蔓延到了鬓角。
“你怎么样？”慕容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死不了。经脉震伤，灵力池有裂纹，但不致命。”楚戈擦掉嘴角的血迹，借她的力站起来，声音沙哑但还算稳定，“比上次燃烧寿元强多了。至少这次头发没全白。”
慕容晴没有接他这个冷笑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血煞老祖的尸体，又抬头看了一眼塌了半边的穹顶，正要说什么，青灵儿身上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几乎从她腰间蹦出去。
青灵儿一把按住玉符，注入灵力。白骨仙子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来，背景音里全是碎石滚落和某种巨大生物低吼的轰鸣声。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九幽冥蛟的封印松动了。阴无天已经破坏了东南角的骨柱，外围白骨禁制全部碎裂，血脉锁还在撑着，但撑不了多久。他现在在封印旁边——不是在解开封印，是在主动吸收九幽冥蛟透过裂缝渗出来的魔气。我能感应到他的修为在暴涨，从元婴中期巅峰正在往元婴后期冲。”
玉符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骨铃嗡鸣，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白骨仙子闷哼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话：“楚戈，你那边必须尽快结束。一旦阴无天吸收足够的魔气突破到元婴后期，他会直接摧毁封印的核心——不是解开，是摧毁。九幽冥蛟会被他从封印里硬拽出来。”
楚戈的脸色沉到了极点。他抬头看向万骨窟的方向，天阴山还在千里之外，但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隐约感应到一股邪恶到极致的魔气正在北方的天际线下蠢蠢欲动——那是九幽冥蛟的气息，与阴无天的魔气同根同源，两股气息正在慢慢融合，像两条毒蛇交缠在一起。
“还有多久？”楚戈对着玉符问。
“最多半天。”白骨仙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紧迫到了极致之后的平静，“半天之内你赶不回来，封印必破。我现在用我的骨铃暂时稳住了血脉锁，但我只有四枚骨铃了——刚才被阴无天偷袭碎了四枚。四枚骨铃最多撑半天。”
玉符暗了。楚戈站直身体，将嘴角残留的血迹一口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这是柳如烟在他出发前硬塞给他的归元丹，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压制伤势恢复战力。药力入腹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经脉中的刺痛被暂时压下，脸上的惨白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转向慕容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带所有人立刻赶回万骨窟，支援白骨仙子。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追上去。记住——不要跟阴无天正面交手，你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不是打败他。半天时间，拖到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