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婆婆下葬后的第三天，花想玉的传讯玉符亮了。

楚戈正跟苏清月对着东南海域的海图研究岛屿分布，玉符亮起的瞬间，他放下海图就注入灵力。花想玉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显然是在某个不安全的角落压低嗓子说话：“东南海域，品字形三岛，中间那座有血煞宗的秘密据点。守卫最少五十人，领头的叫血葵，元婴初期，是血煞老祖的亲传弟子。岛上关着大量纯阴体质的女子，具体人数不确定，至少二十往上。这些人是血煞老祖留着炼血魔丹的药引储备，三个月换一批，上一批被我们端了，这一批刚补满。”

“位置。”楚戈说。

“碧螺屿正东三百里，肉眼看不到，岛周围有天然迷阵，海图上标注为暗礁区的就是。迷阵外围还有血煞宗的禁制——血炼禁制，用活人精血浇筑的防御阵法，比幽冥教的九幽锁魂阵低一个档次，但破解方式不一样，需要至少十二个阵法师同时攻击十二个阵眼。”

“你人在哪？”

“我已经在岛上了。混在后勤杂役里，每天给守卫做饭。记住——三天后血葵要押送这批人回血煞宗总坛，你们只有三天。”

玉符暗了。楚戈站起来，把海图卷起来塞进储物袋，对苏清月说：“战力组、阵法师全员集合。目标东南海域。”

苏清月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边走边回头说了一句：“血炼禁制需要十二个阵法师同时破阵，青灵儿刚失去养母，她能不能——”“能。”青灵儿从门外走进来，眼眶还是红的，但手里已经抱着一叠重新绘制过的阵旗，“我娘教过我血炼禁制的破解方法。这种禁制是邪道阵法里最常见的一类，阵眼用活人精血浇筑，破解的关键不是攻击阵眼，是阻断阵眼之间的精血流通。十二个阵眼两两之间都有血线相连，同时切断十二根血线，禁制自破。我去。”

楚戈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当天傍晚，十二人分乘三艘快船从青山村附近的海岸出发。楚戈、慕容晴、沈冰、霍青桐、周若彤乘第一艘，青灵儿带十一名阵法师分乘后两艘。海程三百里，顺风航行，第二天破晓前就能到。楚戈站在船头看着东南方向黑沉沉的海面，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慕容晴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抱着剑不说话，陪他吹了半夜的海风。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青竹婆婆找了二十年没找到的女儿，从自己还是个中年妇人找到满头白发油尽灯枯，到死都没能再见女儿一面。这一趟不是普通的救人，是还一个死了的人的愿。

破晓时分，品字形三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左右两座岛是普通的荒岛，岩石裸露，植被稀疏。中间那座在肉眼下是一片空荡荡的海域，但霍青桐睁开剑心通明扫了一眼，指向那片“空海域”的正中央：“迷阵折射了光线，岛就在那片暗礁区后面。外围有灵力波动，十二个点，排列成环形，应该就是血炼禁制的阵眼。”

青灵儿从第二艘船上跃过来，落在楚戈身边，手里十二面阵旗已经分给了十一名阵法师。她盯着那片看似空旷的海面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用神识仔细感应了片刻，准确指出了十二个阵眼的具体方位：“血线连接顺序是顺时针，从正北开始，依次连接。我们需要同时切断十二根血线，误差不能超过半息。我数到三，所有人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