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浑身灵力像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乱窜。燃烧三年寿元换来的力量还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修为被硬生生推到了元婴中期，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暗红色的魔气和金色的生命之火在他身上交织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他抬起头，看向碎石堆里的苏清月。

柳如烟跪在她身边，手指按在她颈侧，整个人僵在那里。风声灌满山谷，吹得九幽殿残存的梁柱发出呜呜的声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柳如烟开口。

然后苏清月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睛睁开了。林晚星扑上去扶住她，手碰到她后背时摸到一块滚烫的碎片——那是护身符，楚戈去极北冰原前她塞给他的那枚，后来苏清月主动做人质时，楚戈在临别前悄悄塞进了她手里。护身符已经碎成了两半，符文全部烧焦，但就是这块小小的玉符，在噬魂弹击中她胸口的瞬间吸收了最致命的那部分魔气。

“苏姐！”林晚星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脸上，“你别动，别动，柳如烟马上给你治——”

苏清月没理她，目光越过林晚星的肩膀，直直看向楚戈。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微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别……烧了……”

楚戈看到她睁眼的瞬间，脑中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松了一瞬。但阴无天还没死。他强行将视线从苏清月身上撕开，站起身，燃烧寿元带来的狂暴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金色的气旋，脚下的碎石被气浪掀飞，砸在残破的墙壁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阴无天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他胸口挨了楚戈一拳，魔甲碎裂，凹陷下去的胸骨隐约可见，黑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但他的眼睛仍然漆黑如墨，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兴奋。

“燃烧寿元？”他舔掉嘴角的黑血，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玩味，“楚戈，你以为就你会烧？”

阴无天双臂一震，周身魔气骤然暴涨。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白，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他也点燃了自己的寿元。不是三年，是一年。但上古魔头的肉身根基远超同阶，一年寿元燃烧换来的力量，足以将他的修为暂时推到元婴后期。

两股狂暴的气息在废墟上空碰撞。一边是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生命之火，一边是纯黑色的魔焰。九幽殿废墟上空的天色被这两股力量撕成了两半——半边是暗红，半边是漆黑。

楚戈先动。他一拳轰出，拳罡裹挟着生命之火，在空中拖出一条金色尾迹，直取阴无天面门。阴无天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双拳碰撞的瞬间，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碎石全部碾成粉末，九幽殿残存的半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两人同时被震退。楚戈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阴无天退了五步，后背撞碎了一根石柱才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指骨断了三根，魔气正在疯狂修补碎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再来。”阴无天咧嘴一笑，主动扑了上来。

两人从废墟打到崖壁，从崖壁打到半空，再砸回地面。百回合转眼即过。楚戈的拳法没有章法，每一拳都是纯粹的力量倾泻，拳罡所过之处山石碎裂、地面塌陷。阴无天的魔气化作数十条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上来，但每次触手碰到楚戈周身的生命之火就被烧成青烟。

第一百零三拳，楚戈抓住阴无天魔气回缩的间隙，一拳穿过他的防御，轰在左肩。阴无天闷哼一声，左肩胛骨碎裂，整条左臂软软垂了下来。但他没有退，反手一掌拍在楚戈胸口，将楚戈拍飞出去，砸进了一座垮塌的哨塔废墟里。

楚戈从碎木和瓦砾中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燃烧寿元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灵力虽然在燃烧中暴涨，但经脉承受不住这种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输出，每一拳打出去都像是在用骨头摩擦砂纸。他的视线边缘开始模糊，耳鸣声越来越响，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出去。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看到阴无天也快撑不住了。

阴无天的白发比刚才更多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燃烧寿元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他喘着粗气，左臂垂在身侧无法动弹，右拳的指骨还没完全修复，魔气消耗了大半。他盯着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楚戈，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你还能撑多久？”阴无天问。

“比你久。”楚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摆出拳架。

阴无天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笑了。他收起了战斗姿态，周身魔气缓缓收敛，白发在风中飘动，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疲惫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