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站在楚戈身前,破烂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胸口那道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握剑的手稳得像一座山。他侧头看了楚戈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的丹丸,随手一弹,丹丸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楚戈口中。
“清心丹,含住别咽。能暂时压住魔气,至少保你半个时辰内经脉不崩。”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像一盆冰水浇在燃烧的经脉上。那股狂暴的魔气被药力强行压制,虽然仍旧在经脉中翻涌,但至少不再往心脉方向蔓延。楚戈撑着地面站起身,右臂上的黑线退到了手腕以下,视线也逐渐恢复了清晰。
“师父,你怎么——”
“别问。”青云子打断他,目光始终钉在阴无天身上,“我从北疆一路杀回来的,路上宰了三个血煞宗的堵截。轩辕天虽然废了,但他手底下的余孽把消息传给了天魔教,北边已经乱成一锅粥。这些回头再说,先把这个老魔头解决了。”
阴无天站在十丈之外,眯着眼睛打量青云子。金丹巅峰,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但这个道人身上燃烧生命的气息让他有些忌惮——能以生命力为代价换取战力的人,往往能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杀伤力。
“又一个来送死的。”阴无天掌心的灼伤已经愈合,魔气重新凝聚成实质,在周身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护体魔甲,“青山那老鬼的徒子徒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惜命。”
“怕死就不来了。”青云子横剑于胸,剑锋上的生命之火燃得更旺,青色火焰沿着剑身蔓延,将周围的魔气烧得嗤嗤作响,“楚戈,还能打吗?”
“能。”楚戈站直身体,左拳握紧,灵力重新在经脉中流转。封魔阵已碎,但清心丹暂时代替了封魔阵的作用,能让他再撑半个时辰。
“那就上。”
青云子率先出手。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是直来直去的刺、劈、斩、削,但每一剑都裹挟着燃烧生命换来的青色火焰。剑光过处,魔气被硬生生烧出一条条空隙。他一瞬间刺出十三剑,指向阴无天眉心、咽喉、心脏、丹田、双膝、双肩、脊柱、后脑、双肾、气海,剑剑都是要害。
阴无天抬手格挡,魔气凝成的护甲与青色火焰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魔甲被火焰烧穿,但厚度远超预估,十三剑刺穿了魔甲,却在触及阴无天肉身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八百年的魔气淬炼,他的肉身早已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破开的。
“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太低。”阴无天反手一掌,魔气化作一只黑色利爪,直取青云子胸口那道贯穿伤。他看准了弱点。
楚戈的拳头在利爪落下之前赶到。左拳裹挟着金色拳罡,轰在利爪侧面,将攻击方向打偏。利爪擦着青云子肩膀掠过,在他身后的山壁上轰出一个三丈深的窟窿。碎石滚落,烟尘弥漫。
“左翼!”楚戈大喝。
青云子心领神会,长剑从右侧斜刺而出,封住了阴无天闪避的角度。两人一左一右,拳剑配合,与阴无天缠斗在一起。楚戈正面硬撼,每一拳都将剩余灵力催发到极致,金色拳罡与黑色魔气在空中不断碰撞,震得地面寸寸开裂。青云子侧面游走,专攻阴无天关节和经脉节点,青色剑光如跗骨之蛆——每次阴无天想集中力量攻击楚戈,青云子的剑就刺到了他必救的位置。
三人从地面打到崖壁,从崖壁打到半空,再砸回地面。百回合转眼即过,老君崖前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石头,到处是拳印、剑痕和魔气腐蚀的焦痕。
但阴无天太强了。元婴中期巅峰,魔气浑厚如海,百回合下来不但没有力竭迹象,反而越战越猛。魔气在战斗中不断侵蚀周围环境,老君崖上空被魔云完全遮蔽,阳光透不进来,整个战场笼罩在暗红色的阴影里。而楚戈和青云子都在消耗——清心丹的药力正随着时间推移减弱,青云子燃烧生命的青色火焰也在逐渐暗淡。
阴无天抓住了火焰减弱的一瞬。他硬吃了楚戈一拳,胸口魔甲被拳罡轰碎,但他不管不顾,双手同时探出,十指射出十道黑色魔气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青云子。青云子挥剑斩断六条,楚戈拳碎三条,但最后一条锁链缠住了青云子左腿,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