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乱石岗在午夜时分笼罩着一层薄雾，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洒下来，照得嶙峋的巨石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楚戈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前停下脚步，树干上布满虫洞，树皮剥落大半，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就是这里。”楚戈压低声音，拨开树根旁的荆棘丛，露出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模糊不清的符文，已被苔藓侵蚀得只剩浅浅的痕迹。

慕容晴蹲下察看，手指沿着石板边缘摸索，很快找到一个凹陷的扣手：“这密道有些年头了，不是幽冥教开凿的。”

“花想玉在传讯里提过，阴风谷以前是一座古墓，幽冥教占了之后改建的。”楚戈扣住石板边缘，灵力灌注双臂，青石板无声抬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洞中涌出，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冰皱了皱鼻子：“下面有血腥气，不太新鲜，至少沉积了几个月。地牢应该就在下面。”

楚戈率先跃入洞中，四女紧随其后。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粗糙的花岗岩，每隔十步墙上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反而让整条密道显得更加阴森。脚下是湿滑的青砖，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水声——密道年久失修，地下水已经渗了进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三个排列成三角形的凹槽，凹槽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周若彤上前仔细看了看，回头说：“毒箭机关，触发条件应该是开门方式不对。这三个凹槽需要同时注入三种不同属性的灵力——火、冰、雷。顺序错了或者只注入一种，机关就会触发。”

“你怎么知道？”霍青桐问。

周若彤指了指石门上方的细微孔洞：“这些孔洞排列成扇形，覆盖了整个密道截面，躲都没法躲。孔洞边缘有绿色结晶，是淬了毒的箭头长期嵌在里面的残留。我在南宫家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机关图谱。”

她说着从腰间摸出三枚灵石，一枚火红、一枚冰蓝、一枚紫色，分别嵌入三个凹槽。灵力注入，石门后传来一连串机括转动的咔嗒声，随后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弩机，箭头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绿莹莹的光。但机关已经被解除，弩弦松弛，箭头无力地垂着。

“这些毒箭上的毒是蚀骨散，见血封喉。”周若彤拔下一根箭头看了看，随手扔掉，“花想玉的密道图上标注的机关位置没错，但她不知道触发方式。幸好我多看了一眼。”

继续前行约百步，密道突然变宽，形成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桥，桥下不是水，而是翻涌的岩浆。赤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石室如同白昼，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变得扭曲。

“火焰陷阱。”沈冰走向前，看着桥面上的暗红色纹路，“桥面有感应符文，踩上去就会触发下面的岩浆喷涌。热度是真的，不是幻象。”

她抬起右手，极阴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冰蓝色的光球。光球脱手而出，砸在桥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冰层覆盖了整座石桥，将暗红色的符文冻在冰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岩浆的高温与冰层的寒气碰撞，蒸腾起大量白色水雾。等水雾散去，桥面已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封住，踩上去稳如平地。

“走。”楚戈率先过桥，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一直到桥的另一端，岩浆没有任何反应。沈冰的极阴之体恰好是这类火焰机关的克星。

过了石室，密道再次收窄，而且开始出现岔路。每一条岔路都一模一样，连墙壁上的夜明珠排列方式都如出一辙。楚戈拿出花想玉的密道图对照，发现图上标注的岔路只有三条，但眼前的分岔多达七条。

“幻阵。”霍青桐按住剑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从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阵中了。夜明珠的排列看似一样，但每一颗的光晕有细微差别——正常的夜明珠光晕是圆形，这些是六边形。”

她闭上眼，纯粹凭借剑心感应了片刻，然后指向最左边那条岔路：“这条路的地面有一层极薄的灵力残留，是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其他六条路都是死路，尽头应该是陷阱。”

楚戈没有犹豫，带头走进最左边的岔路。走了约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幻阵已被抛在身后。身后那六条岔路齐齐消失，只剩下他们走过的这一条。

“幻阵是循环的，不识破就永远在里面打转。”霍青桐回头看了一眼，“布阵的人手法很高明，把幻阵嵌在了真实的地形里，不是纯粹制造幻象。如果不是我练过剑心通明，很难察觉。”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个小窗，透出昏黄的光。楚戈贴在门边往里看了一眼——铁门后面是一间石牢，牢房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女子，个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花想容和南宫凤被单独绑在角落的石柱上，花想容左臂有一道血痕，南宫凤的嘴角带着淤青，但两人神志清醒，伤势不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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