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

楚戈站在封印谷外，已经站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

上一次来，封印裂纹只有三道。青云子说还有至少一年。现在，眼前这座封印阵上的裂纹已经密如蛛网，足足十七道。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渗着黑色的魔气，像十七条蜿蜒爬行的黑蛇，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阴冷的气息中。

“我来过一次。”楚戈开口，声音很低，“那时候裂纹只有三道。青云子说至少还能撑一年。”

慕容晴握剑的手紧了紧：“现在呢？”

“十七道。”楚戈迈步走入山谷，“半年都算乐观。”

封印阵方圆百丈，刻在整座山谷的谷底岩壁上。五道主灵纹从五个方向汇聚到中心阵眼，每一道灵纹都有手臂粗细，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但此刻，那些金光正在被黑气侵蚀，灵纹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阵眼中央的黑气最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黑气翻涌着，不断变幻形状——有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有时像一只张开的巨爪，有时又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楚戈走近阵眼，黑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数十道黑气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魔影。数十个魔影，每个都有两丈高，通体漆黑，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它们没有五官，却能发出声音——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的嘶吼。

“守……阵……者……”

楚戈拔出剑。

“修补裂纹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让任何魔影靠近阵眼。”他偏头对三女说，“慕容晴，左侧。沈冰，右侧。周若彤，后方。正面的交给我。”

慕容晴长剑出鞘，剑锋上寒光一闪：“一炷香，没问题。”

沈冰双掌一翻，两柄冰剑在掌心凝聚成形。周若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她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面对两丈高的魔影，那把短刀短得像是玩具。但她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魔影动了。

正面十个魔影同时扑向楚戈。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纯粹是靠着庞大的体型和蛮力横冲直撞。一只魔爪当头拍下，楚戈侧身避过，长剑从魔影腋下刺入，剑尖从后颈穿出。真元在剑尖炸开，魔影嘶吼着炸成一团黑烟。

楚戈在十个魔影中穿梭，剑光如电，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魔影的核心——那个藏在胸腔里的黑色气旋。一剑一个，不多不少。

左侧，慕容晴的冰霜剑气横扫而出。她的剑法比一个月前更加凌厉，不再是单纯的剑招组合，而是将极阴真元与剑意融为一体的杀招。剑锋扫过，魔影的动作明显迟滞——冰霜剑气冻结了它们体内的黑气流动。然后第二剑跟上，斩首。

“楚戈！”慕容晴一剑斩碎两个魔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这些魔影比上次的弱！”

“因为封印还没完全破开。”楚戈一剑刺穿最后一个正面魔影的核心，转身朝阵眼走去，“它们只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残渣。如果封印彻底碎裂，出来的就不是这些东西了。”

他单膝跪在阵眼边缘，双手结印。金色灵纹从掌心浮现，与封印阵的残存灵纹产生共鸣。修补开始。

新的裂纹仍在不断出现。每当楚戈修补好一道，另一道裂纹就在几尺之外裂开。而魔影还在不断从黑气中凝聚成形，仿佛永无止境。

剑光与冰霜在山谷中交织，魔影的嘶吼与兵刃的破空声此起彼伏。三个女人背靠着背，将楚戈和阵眼围在中间，像一道血肉筑成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