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触到阵眼的刹那，整个封印阵剧烈一震。

脚下的石板在抖动，周围的树木在摇晃，石碑上的苔藓簌簌往下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古老、暴戾、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阵眼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有头发丝那么细。

但从那道缝隙里涌出的气息，让楚戈浑身汗毛倒竖。

一道黑气从缝隙中钻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高约丈许，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两团幽绿的火焰，在虚影的眼眶中燃烧。

那虚影悬在半空，两团幽绿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打量着楚戈。

“三百年了。”阴无天的声音像砂石刮过铁板，“我被老青山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整整三百年。”

楚戈握着破禁针的手没有抖，但后背已经湿透。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威压——不是金丹期的那种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像一座山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

“小子，”阴无天缓缓开口，“你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你跟老青山有渊源。怎么，他死了？”

楚戈没答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间的破禁针上。封印秘录上写得清楚：针入阵眼三分，左旋半圈，引泉水出。多一分则封印裂，少一分则泉水不流。

“不说话？”阴无天笑了起来，声音像碎瓷片刮玻璃，“没关系。三百年没人陪我说话，你不说，我说。小子，你知道老青山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吗？他用整个十万大山的灵脉压在我身上，让我日日夜夜被地火灼烧。他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楚戈的手指稳住了。破禁针精准地刺入针眼，三分深，一丝不差。

“——可什么是天下苍生？不过是他自己胆小怕事！我当年要是有他的天赋，这天下早就换了一番天地。你既然是他的传人，肯定也继承了他那套虚伪做派——”

楚戈开始左旋破禁针。

阵眼剧烈一震。

脚下的石板裂开了十几道细纹，周围的树木猛地一颤，树叶像下雨一样簌簌往下掉。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针眼处涌出，不是泉水，是比泉水更纯粹的东西——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

长生泉。

“你在干什么？！”阴无天的语气变了。从从容变成了警觉。

楚戈不理他，小心翼翼地将破禁针又转了半圈。泉水开始从针眼处渗出，一滴，两滴，汇成一股细如发丝的水线。他左手保持着破禁针的角度，右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凑到泉水下方。

“你——”阴无天的虚影猛地一阵波动，那双幽绿的火焰眼睛死死盯着楚戈手中的玉瓶，“你在偷长生泉？”

他终于看清了。楚戈不是在解开封印，而是在封印的薄弱点上钻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偷取封印核心的长生泉水。

“住手！”阴无天暴怒。

虚影骤然膨胀，黑气凝聚成一只粗如水桶的大手，朝楚戈当头抓下。

“小心！”慕容晴一步踏前，挥剑迎上。

剑锋斩在黑气大手上，像斩在棉花里，毫无受力之处。但黑气被剑势阻了一阻，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秦雨墨和白素素从左右两侧同时出手。秦雨墨双刃齐出，刺入黑气手腕；白素素双手结印，一道符文屏障挡在楚戈头顶。

黑气大手被三人联手挡住了一息。

然后缓缓压了下来。

秦雨墨的双刃在黑气中崩出缺口，白素素的符文屏障一块一块碎裂。慕容晴咬着牙，剑身被压得弯成弓形，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魔头好强——”秦雨墨咬着牙顶着，“只剩一缕虚影还有这种力量？”

“别废话！”慕容晴骂道，“撑住！”

南宫婉儿、柳如烟、顾青青、沈冰四人同时加入。沈冰虽然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但极阴之气全力爆发，一道冰墙挡在黑气大手前方。冰墙只撑了两息就碎成粉末，但为其他人争取了换气的时间。

七女轮番上阵，拼命抵挡。

黑气大手的下压之势被遏制住，但没有消散。它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碾压机，一点一点往下沉。

“一群蝼蚁。”阴无天冷笑，虚影中又分出第二道黑气，化作第二只大手，从侧面抓向七女。

“顾青青小心！”柳如烟尖声喊道。

顾青青躲闪不及，被黑气擦中肩膀。衣衫瞬间腐化成灰，皮肤上浮起一道黑色的灼痕。她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楚戈眼睛红了。

但他不敢动。

破禁针正卡在封印最关键的节点上。他现在松手，不是取不到泉水的问题——封印上的这个小孔如果没有破禁针堵着，会越裂越大。到时候不用三年，阴无天现在就出来了。

“快点快点快点。”楚戈心中狂念，左手稳如磐石，右手玉瓶对着泉水水线。

泉水一滴一滴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