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极那一掌拍过来的时候，楚戈就知道躲不开了。

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掌风还没到，地面上的碎石已经被掀飞起来，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楚戈双脚猛地扎进土里，浑身真气催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这是青山老祖传承里的“金刚不坏”，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施展，经脉隐隐作痛。

“哼，螳臂当车。”

阴无极的声音冷漠得像在碾死一只蚂蚁。他的手掌在楚戈眼中急速放大，掌未至，气已到，楚戈胸口的衣服嗤啦一声撕裂开来。

“砰——！”

一声闷响，楚戈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后背撞上第一棵大树，碗口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拦腰折断。去势不减，又撞断第二棵、第三棵。木屑纷飞，树叶簌簌落下。楚戈重重砸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胸前的衣襟上，殷红一片。

疼。

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试着动一下右手，小臂传来一阵剧痛——骨折了。肋骨也断了两根，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筑基中期也敢挡我？”阴无极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你那青山老祖的传承，也不过如此。”

楚戈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血从他嘴角滴落，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脊梁挺得笔直。

“挡不挡得了，”楚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起来，牙齿被血染红，“挡了才知道。”

阴无极眼睛眯了眯，杀意更浓。

“嘴硬。”

第二掌，比第一掌更狠。

阴无极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楚戈面前，掌心凝聚着一团暗青色的真气，隐隐有雷光跳动。这一掌直奔楚戈心口，显然是动了杀心，不想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楚戈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挡。

就在掌力即将及体的瞬间，楚戈脑海中闪过青云子之前说过的话——“老祖在你体内留了一道保命禁制，生死关头可激活一次，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了。”

楚戈咬牙，将残存的真气一股脑灌入丹田深处，触动了那道沉睡的禁制。

“嗡——！”

一道金光从楚戈体内炸开，化为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盾，挡在他身前。光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

阴无极的掌力轰在光盾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震颤，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但没有碎。楚戈被冲击力震得又退了七八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金光护住了他的心脉，但冲击力还是透过来了。楚戈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已经无法动弹。

“嗯？”阴无极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居然还有这种保命手段。不过，你能挡几次？”

他缓缓抬起右手，第三掌开始蓄力。

这一次，阴无极掌心的青色真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草叶表面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玄阴掌，中者经脉冻结，神仙难救。

慕容晴和秦雨墨带着八个女子已经跑出了一里多地。她们听见身后那声巨响，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柳如烟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远处楚戈单膝跪地、金光破碎的画面。

“楚大哥！”

她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回跑。

慕容晴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你疯了！回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柳如烟拼命挣扎，指甲在慕容晴手臂上划出血痕，“楚大哥在那里！他在那里啊！我要去救他！”

秦雨墨也红了眼眶，但她咬着嘴唇，从另一边架住柳如烟：“你现在回去，楚戈的牺牲就白费了！他就是为了让我们跑才留下的！”

“那我也不跑！”柳如烟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跑了，我要跟他在一起……”

另外七个被救的女子也都在哭，年纪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哭声此起彼伏，在荒野中显得格外凄惨。

慕容晴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里的泪水转了又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楚戈，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走！”

“你——！”柳如烟瞪大了眼睛。

“我说走！”慕容晴吼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以为我不想回去？我比谁都想！但我们现在回去，除了多死几个人，有什么用？楚戈拼了命给我们争取时间，不是为了让我们回去送死的！”

秦雨墨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她用力拽着柳如烟，声音哽咽：“如烟，走……求你了，走……”

柳如烟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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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单膝跪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看不见柳如烟她们的表情，但他能听见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想回头看一眼，脖子的肌肉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阴无极的第三掌已经蓄势待发。

“小子，能接我两掌，你已经比大多数筑基修士强了。”阴无极面无表情地说，“可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的手掌缓缓推出。

玄阴掌的寒气扑面而来，楚戈脸上的汗珠瞬间结成了冰晶。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他至少没有跪着死。

就在这时候——

“轰隆！”

一道雷光毫无征兆地在阴无极面前炸开。

紫色的雷电像蟒蛇一样四处乱窜，炸出一大片浓烟，瞬间遮蔽了视线。阴无极的第三掌被硬生生打断，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衣袖被雷电烧焦了一大片。

“谁？！”

烟雾中，一道苍老的身影闪过，一把拽住楚戈的后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后拖。

是青云子。

老道士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显然已经折了。但他右手紧紧捏着三枚雷符，面色狰狞，眼眶瞪得快要裂开。

“走！”青云子咬着牙，拖着楚戈往矿洞的方向跑，“快走！”

阴无极挥袖驱散烟雾，脸色铁青：“青云子，你找死！”

青云子头也不回，反手又甩出一枚雷符。第二道雷光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处飞溅。阴无极虽然不惧这雷符的威力，但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身形一闪躲开了爆炸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