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楚戈伸手扶他。

墨渊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推辞，搭了上去。楚戈感觉到他的手心有一道极深的凹痕，是三百年握着某样东西留下的印子，但那样东西已经不在了。

墨舰掉头，朝源核方向驶去。墨渊坐在舰尾，楚戈坐在舰首，两人之间隔着一整艘船的距离。无光海的黑水在舰身两侧分开，浪花翻涌却无声无息，像在送别一个守了三百年的老人。

“你当年为什么留下？”楚戈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传过去。

墨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青瑶走的时候说，‘老船夫，帮我看好门。’”墨渊的声音从舰尾传来，沙哑，但每个字都很稳，“我看好了。”

三个字。三百年。

楚戈没有再问。

源核空核的入口在无光海最深处。墨舰穿过一层极薄的银蓝色光膜后，海水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最后变成一片澄澈的银白。空核入口悬浮在银白色光幕正中，是一道椭圆形的光门，门框上刻着与眼睑光膜同源的古老纹路。

墨渊站起来，走到舰首。他站在光门前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按在门框上。三百年枯坐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从掌心流出，注入光门。门框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光门从中间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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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去。

空核内部是一颗巨大的、中空的银白色球体。球体内壁光滑如镜，映着两人从光门进来的身影。球体正中是一根极细的银白色光柱，从顶部贯穿到底部，光柱中流转着源核能量的残余光纹。

光柱底部，球体内壁最深处，搁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简。玉简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青色灵气膜，那是青瑶独有的灵气印记。三千年了，灵气膜仍然完好如初，将玉简严严实实地封在里面。

墨渊走到光柱底部，蹲下身。他伸出右手，掌心那道三百年的凹痕对准玉简表面的青色灵气膜。他闭上眼，残存灵力从掌心流出，一点一点渗入灵气膜。膜面开始发亮，青色光芒与银蓝色光芒交织，然后缓缓融化。

玉简露了出来。

墨渊伸手拿起玉简，贴向眉心。青瑶留在里面的字迹涌入他的识海，只有一句话，笔迹潦草而急促，像赶时间时匆匆刻下。

“老船夫，谢谢你替我守了三百年。剩下的路，交给灯。”

墨渊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只颤了一下。然后他把玉简递给楚戈。

“你的了。”他说。

楚戈接过玉简，指腹在玉简表面摩挲了一下。青色灵气膜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边缘一圈极淡的光晕。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玉简贴近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信里写的什么？”楚戈问。

墨渊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光门方向走去，脚步很慢但很稳。走到光门前时停下，背对着楚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