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穹顶低垂，规整的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

大殿之中明明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却能将每一根立柱的纹理、每一块地砖的接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黑从入定中醒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环境。

他的意识从无念心魔经的运转中缓缓浮出，像从深水中上浮的气泡。

他感应到四面八方浸透着的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姜奕的灵力残余，温润而恒定的，几乎与这片空间本身融为一体。

但是入眼所见，全都是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小黑疑问了一声，转头四顾。

目光从穹顶扫到四壁，从四壁扫到脚下，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定位的参照物。

忽然间就有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从虚空中渗出，没有方向，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在说：“这里是回生岛内部的宫殿，是回生岛存在的真正核心。”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姜奕的身形也凭空自虚空中凝现而出。

他的轮廓从无到有，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触在空气中一笔一笔地勾勒成形，最后一步踏出时已然是实体。

小黑循声看来，碧绿色的眼睛里映出姜奕的身影：“核心？”

姜奕拉起小黑的手，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动作自然而利落。

他的身形忽然下沉，没有坠落的过程，没有风压和失重感，只是周围的光线和空间质感在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切换。

转眼间，他们就进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阵纹交织，层层叠叠的光纹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流动。

天空是层层叠叠的光流运转，那些光流拖着长长的尾迹在高处交织穿梭，彼此交错却不碰撞。

凝神细看之下，那些如彗星般的光流，每一道都是由晦涩艰深的符文凝练而成。

符文在光流内部排列、组合、重叠、解体再重组，循环往复。

光流之间彼此串联、嵌套，有些地方密集如织锦，有些地方稀疏如星点，好似一方纯粹由符文构成的小世界。

无数重小世界彼此串联，层层叠叠地堆叠上去，散发出莫大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重量的挤压，而是来自信息本身的密度。

太多的结构、太多的层次、太多的力量脉络同时涌进感知范围之内，让人本能地想要闭上灵识。

置身其中，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那流转不息的灵力波动，就是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又向着四面八方同时退去，频率快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