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有些安静。
这老倪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齐正峰心里编排着老丈人,但也知道倪光国的性子,是个倔牛,和这时候的大部分老实男人一样,而倪光国在公检法这些机构待得时间久了,这种性格上的特点更加明显。
“不过……” 齐正峰没让老丈人为难,话锋一转,又给了另一套解决方案,“爸,其他厂的人,也别硬往外推。你让人多拿些登记表,能登的都给登了,名字、原单位、会什么手艺、住哪儿,一样样记清楚。就说今天是第一批,先招服装一厂的熟练工,等后面扩产、招商会签了订单,第二批、第三批,一个都少不了。”
“给人留个盼头,别把路堵死了。”
电话那头,倪光国眼睛动了动,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缓缓点头:“这方法好,有了这后手,他们要是还想进来,就必不可能闹事。”
“那就这么定,爸,今儿你就放开手脚干。我和蓉蓉今天有事,天黑前回来。厂里你说了算,真遇上那不讲理、敢闹事儿的……”
齐正峰顿了顿,嘴角一挑:“这不就到了你擅长的领域吗?该怎么来怎么来,别手软。”
“滚你的。” 倪光国笑骂道:“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什么叫我擅长的领域,我这是遵纪守法,被你说得好像黑暗势力一样。”
“什么清白?爸,你过年前在路上准备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齐正峰掀了老底,倪光国脸涨得通红,立刻争辩:“自家人的事情怎么能说违法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车友车行……”
接着便是专业的法律知识,什么民不举,官不究、“齐正峰是男人不是老幼妇孺”、“长辈打晚辈算教育,不犯法”等等,引得齐正峰笑了起来,电话这头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等到挂了电话,一旁正在全身镜前试衣服的倪蓉蓉见齐正峰笑成这样,也被他逗得忍俊不禁:“正峰,真让我爸一个人顶前头?他这才来几天,万一……”
“万一什么?” 齐正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顺手捏了捏她的手,“你爸是干什么的?法院民二庭出来的,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能坐二十几个小时火车去外地查证的人,你当他是Hello Kitty啊。也就是没在厂里待过,没有经验,今儿个这阵仗,正好让他立立威。他在厂里站住了,往后生产这块我才能真放手。”
倪蓉蓉将信将疑,可看着齐正峰那副笃定样子,也只好把后半句咽回去,看了看小姑子,又比了比镜子里的身影,只小声道:“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不用看了,你每一件都漂亮,老板娘。”
齐正峰冲她挤了挤眼。
这话夸到了倪蓉蓉的心窝里,这年头说话含蓄,她哪里听过这样的赞美,要不是齐正兰还在,定要抱着齐正峰的嘴好好的啃上一顿。
齐正兰:得,我就不该答应去充当模特。
……
厂门口,几张桌子摆在一起。
老耿实在是不敢把人放进去。
别说一千人了,就是八百都够改朝换代了,这要是放进去闹起来,他哪里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