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参谋叹了口气:“别提了,那一片是重灾区。”
老抠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旁整理青菜的老崔见状,连忙丢下手里的活,伸手将他拽起来,劝慰道:“老抠,别自己吓自己,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家里人提前躲开了,啥事没有。”
老抠嘴唇不停哆嗦,低声嘟囔:“但愿吧,只能盼着这样了。”
张德柱把军帽往桌上一搁,对着匆匆进门的孟玉虎吩咐道:“回去马上传达命令,眼下大批灾民正往咱们防区逃难。你们带队上街配合联勤总部执勤,守住车站、码头,别闹出骚乱。还有咱们几处军需仓库,务必加派人手死守,灾民断了口粮,极易生出事端。”
孟玉虎高声应答:“是!我立刻回去部署。”
张德柱重重叹了口气:“这年头,老百姓想活下去太难了。咱们老家全都落到鬼子手里,半点音讯都传不回来,谁心里不惦记家里人?”
孟玉虎听罢,默然不语。
“去吧。”张德柱抬手挥了挥。
孟玉虎火速赶回驻地,召集所有骨干军官,当众下达布防指令。王汉川听完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今天我巡逻时,已经瞧见零星灾民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往这边逃。小鬼子丧尽天良,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短短数日,四面八方的灾民便如潮水般涌入境内,火车站一带更是聚集了最多逃难的百姓。身上尚有薄资的人尚且能勉强糊口、苟存性命,那些一无所有的穷苦灾民,只能沿街乞讨求生。街巷之间哭声不绝、满目凄苦,处处都是流离失所的凄惨景象。
孟玉虎伫立街头,望着眼前这番人间惨状,心头酸涩难当,满心皆是无力与怅然。国民政府虽火速调配粮食,以火车运送救济粮前来赈灾,搭建起多处施粥棚,可灾民人数何止千万,终究是僧多粥少、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