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是名字。】

镜的声音从苏晚心口透出来,很轻,但压过了灯楼里所有钟声。

【命你已经还了。名字,你还没还。】

烬主胸前的白灯顿了一下。

不是停,是顿。像一个人走路时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名字?烬主低头看苏晚心口,你说哪个名字?

【你原来的名字。】镜说,【你吃了你师父的名字,才坐上烬主的位置。你以为那名字被你消化了?】

烬主没说话。

苏晚感觉到心口旧镜在发热。不是烫,是有人在镜子里点了一盏很小的灯。

【名字还在我这儿。】镜说,【你以为它碎了,其实我一直替你收着。】

烬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惊讶,是被人从背后摸到脊梁骨的冷。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

【我是烬主眼睛上的一根刺。】镜说,【也是你欠出去的那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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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灯又开始转。

这一次转得更快,光也更白。整条地下街被照得像一面镜子,地上的人影都被拉得很长。

针不刺我,我就不是烬主。烬主抬起手,你想要名字,自己来取。

他的手往下压。

白灯里射出一道光,直直打向苏晚。

墨九霄的剑先动了。剑光横在苏晚身前,把那道光劈成两半。光落在地上,地面裂开两道焦黑的缝。

墨少主。烬主说,你的剑,挡不了几次。

能挡一次是一次。墨九霄说。

崔佐伊从右边绕出去,短锤砸向烬主身侧。烬主没动,白灯的光在她锤子落下前已经扫到她手腕。崔佐伊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撞在账簿墙上,墙里的名字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崔佐伊!赵铁柱喊。

活着呢。崔佐伊撑着墙站起来,嘴角有血,就是手有点麻。

赵铁柱想冲上去,苏晚把他按住。

别动。她说。

嫂子——

你娘还没醒。苏晚说,你一动,她就从背上滑下来。

赵铁柱咬咬牙,把苏照往上托了托,原地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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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主又抬起手。

这一次白灯里没有射出光,而是飞出很多细小的东西。像针,像线,像数不清的债务条。

苏晚把青铜灯举起来。

那些东西撞在青铜灯上,没有弹开,而是被吸了进去。青铜灯身亮起一行字:

收:烬主旧债,三钱七分。

烬主眯起眼:你拿那盏破灯收我的债?

破灯也是灯。苏晚说,能收债的灯,就是好灯。

她往前走了一步。

烬主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怕了。苏晚说。

我没有。烬主说。

你退了。

我在让。烬主说,让债主多走几步,才好算总账。

苏晚又走一步。

青铜灯上的字又变了:收:烬主旧债,一两二钱。

你在吸我。烬主说。

不是吸。苏晚说,是还。你欠镜的名字,先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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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又开口了。

【烬主,你当年把我从你眼里拔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长成另一盏灯?】

烬主冷笑:想过。所以我才把你送给苏照。

【你以为苏照能压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