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苏晚接过布,裹住虎口的伤。
“你怎么知道划掉名字就能毁了他?”墨九霄问。
“我不知道。”苏晚说,“是镜告诉我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在最后一刻反扑?”
“我不知道。”苏晚说,“但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怕。”
墨九霄看着她。
“你总是这样吗?”
“哪样?”
“明明不知道,却装得很有把握。”
“不然呢?”苏晚说,“我要是露怯,你们就跟着我露怯。我不能让你们白来。”
墨九霄没说话。
他伸手,把苏晚没裹好的布重新缠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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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回站在楼梯口。
他还活着,但手里的灯已经灭了。
“苏晚。”他说,“你毁了一座城。”
“我毁了一座账本。”苏晚说,“城还在,人可以重新住。”
烬回摇头。
“烬主死了,白银陆不会放过你。三十六盏分魂灯的主人都会来找你。”
“让他们来。”苏晚说,“来一个我划一个。划到没人敢把自己的名字写进灯里为止。”
烬回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跟他不一样。”
“谁?”
“烬主。”烬回说,“他四百年前也是想救人。后来救的人太多,自己变成账本。你没变成账本,因为你舍得。”
“舍得什么?”
“舍得让上一世去死。”烬回说,“他不舍得。所以他把自己活成了囚牢。”
他说完,转身走下楼梯。
“你去哪?”崔佐伊问。
“收尸。”烬回头也不回,“白银陆还有三十五盏灯。我要去看谁先亮,谁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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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烬楼时,临烬城的天已经黑了。
但城中却比之前亮。不是灯火的亮,是星光的亮。黑砂地上一盏灯都没有,可天上繁星密布。
苏晚仰头看着天。
“真亮。”她说。
“以前看不见?”墨九霄问。
“以前城里灯太多,把星星遮了。”苏晚说,“现在灯灭了,星星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布。
布上全是血,有她的,也有墨九霄的。
“下一步去哪?”崔佐伊问。
“青石城。”苏晚说,“回去看看赵铁柱有没有把城守好。”
“然后?”
“然后去找剩下的三十五盏灯。”苏晚说,“烬无尘只是总账本。债主还有三十五个。不把他们都划掉,百姓还会被点灯。”
她顿了顿。
“而且我要找我娘。”
“你娘?”墨九霄问。
“最大份母火里关着的那份。”苏晚说,“烬主说她是他的第一件收藏。她不在总账本里,她在母火本体那儿。母火睡了,但还没死。我得在她彻底烧完之前,把她接出来。”
墨九霄点头。
“我陪你。”
“你陪我?”苏晚看他,“你不回九霄宗?”
“宗门可以等。”墨九霄说,“你欠的命不能等。”
苏晚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顺耳了。”
“近墨者黑。”墨九霄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镜也这么说。”
镜在她心口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挺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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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人同时转头。
城门方向,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头发散乱。
是陈一云。
他冲到苏晚面前,几乎是摔下马背。
“青石城……”他喘着气,“青石城出事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慢慢说。”
“国师……”陈一云咳出一口血,“国师没死。他带着星焰圣殿的人围住青石城,说要……要把赵铁柱抬进井里,当新的坐井人。”
苏晚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陈一云说,“我们撑了三天。阿箐让我来报信。她说……她说你再不回来,她就自己把命灯点了。”
苏晚把无名刀握紧。
“回去。”她说。
“现在?”崔佐伊问。
“现在。”苏晚翻身上马,“驾!”
三匹马冲出临烬城,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黑砂地在马蹄下翻涌,像无数盏刚熄灭的灯,正在等待下一次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