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箐的屋子比院子还破。
一张木板床,床脚垫着碎石头。一口陶锅,锅底有烧糊的痕迹。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旁边是三只不同大小的木箱。窗纸上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光斑在屋里晃。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阿箐走到最里面的木箱前,掀开箱盖。里面不是衣服,不是杂物,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厚厚的,一摞一摞,边角都磨卷了。
她抱起一摞,扔在屋子中央的矮桌上。纸张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阴谷的账本。”阿箐说,“我从那个少主府上偷出来的。记录了他们每次转手的时间、地点、价格、灵根损耗。”
她又从第二只箱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这是九霄宗近五年内从玄阴谷买进的女修名单。名字、年龄、修为、用途。”她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按,“看看有没有熟人。”
苏晚走过去。低头看。
羊皮纸上的字很密,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人补写的。她看到了几个名字,后面跟着批注——“筑基初期,炉鼎用,损耗三成”“炼气圆满,祭阵备选”“金丹初期,阴属性,已处决”。
苏晚的手指停在“已处决”三个字上。
“处决?”
“用废了。”阿箐说,“灵根抽干,经脉尽断,留着没用,还怕她们乱说话。就处理了。”
苏晚把手收回来。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本来是给我自己用的。”阿箐说,“等我活不下去那天,我就把这些撒出去。谁也别想好。”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晚忽然明白了:阿箐不是今天才开始准备反抗的。她早就在准备,只是没有同盟,没有时机,所以只能把刀磨好,等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现在呢?”苏晚问。
“现在?”阿箐把账本合上,“现在我还在听你的‘信息来源’。”
苏晚走到桌前,看着那卷羊皮纸。
“我有一个计划。”
“说。”
“墨九霄三天后要献祭我。”苏晚说,“这是他突破元婴的关键。但如果他没有办法献祭我呢?”
阿箐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打算让他变强到不需要你?”
“那太慢了。”苏晚摇头,“我炼气后期,三个月都不一定能筑基。我等不了。”